肩膀处传来的剧痛让张却尘不得不停止自己的动作。
“楚听忆,你...”
楚听忆松口,嘴里弥漫着血腥味道。
“你敢咬我。”
张却尘恍惚,楚听忆究竟怎么了?她的表现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他失去兴致,哼了一声便离开。
不一会儿,房里就来了一个丫鬟,给楚听忆松绑更衣。
次日清晨。
一个小丫鬟焦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样子有些蓬头垢面。
“王妃!”
这是从小跟在楚听忆身边伺候的云舒,当她看到楚听忆正好好的在房间里待着,才松了口气。
昨天她想将落水的王妃送回来的时候,不知是谁在背后将她打晕,关在柴房里一夜。
她知道,那些人是想趁此机会好好折腾王妃一番。
云舒跪在楚听忆跟前:“王妃,您没事吧,都怪奴婢没有在您身边好好看着,才叫您遭了这么大的罪。”
见是云舒,楚听忆有些想哭。
这时隐约瞥见云舒露出的一节胳膊上泛着青色,连忙将云舒的袖口挽上去,竟是一道道青紫色。
记忆中楚听雪待她并不怎么好,也是时常打骂,但云舒从未有过二心。
“云舒,你受苦了。”
一滴眼泪掉在云舒的胳膊上,云舒摇了摇头。
楚听忆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轻抚她的脸庞声音哽咽道:“以后在私下里不必总是跪下。”
“王妃,奴婢刚才在来的路上听说,王爷处置了那两个犯上的下人,果然王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住口,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
“是。”
云舒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今日的王妃很奇怪。
随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门关严实,又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信件交给楚听忆。
“王妃,这是昨日有人塞到我手上的。”
楚听忆疑惑,接过信件拆开。
当看到上面字迹时,她的嘴微张。
云舒见楚听忆表情逐渐凝重,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封信是昨天王妃落水的时候,应该是哪个宾客带来的人,趁乱塞到她手上的,对方只说交给王妃。
楚听忆看完信,捂着胸口,心脏跳动厉害,她立刻把信放在烛火上烧掉。
信是叶清安写的。
原来,叶清安一直都知道之前的楚听忆不是她。
早在意外发生的不久后,他便察觉出楚听忆的异样,并去请了一位高人,这才得知楚听忆被人用禁术算计。
自从楚听雪和张却尘勾搭上后,他就被张却尘调去遥远的连州办差,不得随意回京。
他只能安排一个眼线在王府,随时汇报情况。
这么长时间,他从未放弃楚听忆,每日让那个眼线在楚听雪的吃食中下入药物。
高人算过,昨天的日子特殊,楚听忆有很大机会可以苏醒。
而意外落湖,也是叶清安的安排,为的就是能让她顺利回来。
叶清安还说,只要她愿意,自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从南安王府带走,从此远走高飞。
“云舒,你现在马上去一趟满福酒楼找到叶公子,告诉他,我愿意。”
南安王府她待不下去,宁可死了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了此残生。
上天既然给她重生的机会,她就应该好好活,而不是被张却尘控制在此。
楚听忆眼中闪烁着希望,虽然云舒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会无条件为王妃保守所有秘密。
云舒回来的很快。
她凑近楚听忆耳边小声道:“王妃,叶公子让您耐心等一些日子,他需要好好筹备一番。”
“好,好。”
有叶清安的话,楚听忆便安心了,现在只能期盼那天快快到来。
她想,只要不去招惹其他人,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等,尤其离张却尘远一点,这日子应该不会太难熬。
昨夜大婚,张却尘未留宿侧妃院而是去了正妃院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所有人都在指责楚听忆不识大体。
侧妃乃是当朝丞相独女,当侧妃实属委屈,出身比楚听忆不知高了多少。
更有人说,楚听忆就应该把正妃的位置让出来,反正她德不配位,这些话或多或少地传到皇帝耳朵里。
皇帝在下朝后,专门将张却尘单独留在御书房斥责了一顿。
听张却尘再三保证一定会给侧妃体面后才放人。
而楚听忆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午膳刚端上桌,侧妃宋灵云就带着好几个下人光临此地。
“呦,王妃这是要准备用膳了?”
楚听忆听出她的不怀好意,但还是保持着体面微笑。
“不知妹妹前来,我这儿什么都没准备,失礼了。”
宋灵云给旁边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会意立刻将桌上的饭菜一盘一盘倒在地上。
云舒:“放肆!你们这是对王妃的大不敬!要是让王爷知道了。”
“啪!”
云舒话未说完,一个巴掌就落在她脸上,脸上迅速隆起红印子。
宋灵云绕过餐桌走到楚听忆面前,姿态居高临下。
“是吗?我对王妃...大不敬?那王妃可有敬我了?”
楚听忆目视前方,满脸冰冷,心中一团火被她压制着。
“这天底下万万没有让新妇独守空房的道理吧?更没有新婚夜抢走新郎的,这笔帐,不知王妃想要怎么算?”
两个侍卫已经站在楚听忆两边只等宋灵云的命令,随时准备动手。
楚听忆从小便是骄纵跋扈的性子,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换做从前一定立刻还手。
但仅此一遭,她已学会审时度势,深知自己处境,她至少要平安度过这段日子啊,不能逞能吃眼前亏。
“昨晚王爷只是来过一趟,但很快就走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灵云才不相信,昨晚她可是连张却尘的影子都没见到,既然很快就走了,那为什么不回来洞房?
“哼,你真是好算计,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最会勾引男人。”
“还请妹妹放心,之后我一定不同你争抢,王府的管家权也归你,甚至这个正妃的位子,我也可以不要,我只想在这里过个安静日子,无人打扰。”
听了这些话,宋灵云只想笑:“哈哈哈,这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而你却用让给我,来羞辱我。楚听忆,你算个什么王妃,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早就是个弃妇。”
两个强壮的侍卫一左一右将楚听忆架起。
她会武,若是换做从前区区两个侍卫还真拿不下她。现在身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她只能仍由人摆布。
楚听忆忍无可忍:“放肆!我如今还是正妃,你一个侧妃就没有权利如此行事!”
宋灵云只是笑道:“我有没有权利,你马上就知道了。”
丫鬟递过去一条鞭子,宋灵云用鞭子轻轻勾起她下巴。
“可惜了这张脸。”
鞭声响起,一道骇人的血痕留在楚听忆脸上,皮肤撕裂的剧痛使她惨叫出声。
“嘶~吵死了。”
楚听忆的嘴立刻被一块布堵上。
云舒还想说话,楚听忆一个眼神让她闭嘴,她个小丫鬟再是护主心切也不能在这种关头害了自己。
一鞭又一鞭,打了足足十几鞭,楚听忆的额间早已沁出汗,身上衣服被血水和汗水净透。
她面色苍白,眼前模糊。
宋灵云捏起她下巴,得意道:“还请王妃姐姐安分些,不然妹妹有的是法子让姐姐不痛快。”
宋灵云走后,云舒轻轻将她扶起,云舒已经哭成了泪人。
“呜呜呜~王妃,奴婢去告诉王爷,王爷不会不管的。”
楚听忆强撑着一口气:“你不许去。”
余下的日子里,她不想再与张却尘有任何牵扯,连见都不想多见他一面,她觉得恶心得很。
而今日之仇,更是无法咽下,自己身上的痛苦一定会让宋灵云也感受到,而且一定要千倍万倍地感受。
宋灵云的行事,很快就有人禀报给了张却尘。
张却尘也无法忍:“她竟敢如此犯上,羞辱王妃。”
宋丞相位高权重,他必须给宋灵云体面,他本来正在考虑找个合适的日子将她扶正成正妃的。
现在看来,此事得缓缓了。
夜里张却尘去了宋灵云院中,宋灵云高兴极了,原本以为王爷是来补上昨夜未完成的洞房花烛。
哪知,她迎来的是一顿斥责。
这个男人是她自小爱慕,不惜屈尊降贵当侧妃也要嫁的人,现在却对她如此冷落,连圆房都没有。
宋灵云大醉一场后砸了屋里不少东西,她痛哭:“我还不如一个弃妇。”
子时。
张却尘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最后还是拿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去了楚听忆院里。
他听底下人说了楚听忆被打的惨状,也不知她这时是否睡得着?
张却尘小心翼翼推开房门,看到她正睡着,就是怎么都睡不安稳。
他把金疮药放在桌上,打着灯走到床边。
因为睡前喝了药的缘故,楚听忆并未察觉有人在边上看她。
微弱的灯下,张却尘可以看到她额间还渗出不少细密汗珠,一定是疼极了。
她突然翻过身,受伤的那半边脸露出,本就骇人的伤口在这黯淡环境下显得更加可怖。
连张却尘都有些看不下去,直皱眉:“这是要留下不小的疤。”
“嗯额...嗯嗯...”
楚听忆发出一串呓语。
“张却尘...大混蛋。”
被骂的人笑了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清安哥,清安哥,带我走...”
她连做梦的时候都喊着叶清安,可见从未忘记过他,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怜惜。
张却尘手紧紧攥成拳,要是叶清安在这里,他一定会狠狠打上几拳出气。
可他转念一想。
当初楚听忆和叶清安青梅竹马,眼看就要成亲了。
彼时他刚立下大功,被封南安王,风光无限。
楚听忆又是在这个时候向自己示好,宁可拒了这么重要的亲事,背负骂名也要成为王妃,可见这女人的心机有多么深沉。
果然,当初自己一定是被楚听忆迷惑了才会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