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马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侍卫看到里面的景象一顿。
“看什么看,还不快将王爷扶下去。”
楚听忆为了不让张却尘摔倒,直接把人丢在那里半躺着。
她与侍卫合力把人弄下去。
侍卫:“王妃,太医马上就到。”
“知道了,你好好照顾王爷。”
撂下一句话,楚听忆转身就想回自己院儿里歇息,却被云舒拦住,云舒摇头并给了她一个眼神。
身后侍卫也说:“王妃,按照规矩您该留下来伺候王爷。”
真是麻烦,这种时候记起来她是王妃了?怎么好事轮不到她,轮到的尽是苦差。
若不是云舒在身后赶着,她真想一走了之。
太医很快就到,前几日宋灵云被蜇伤也是这位太医前来诊治的。
也是这时,楚听忆才知道,原来张却尘也被毒蜂蜇了,难怪疼成这样,眼看那伤口已经化脓溃烂。
一个伤口都能把人疼晕,那宋灵云身上都不知有多少,得疼成什么样啊?
光是想到这儿,楚听忆心里就很欢喜。
“陈太医,王爷他如何了?”
陈太医双手作揖:“回王妃,王爷只是因为饮酒导致和所用的药物犯冲,才会突然疼痛。一会儿按照微臣方子喝上几日便会好转,期间切莫再饮酒,不然伤口便难以愈合,会反复流脓。”
“太医幸苦了,云舒看赏。”
“多谢王妃。”
云舒将药熬好,给楚听忆端来。
楚听忆看了一眼药碗:“愣住做什么?你去喂啊。”
“啊?”
云舒没有过多言语,径直走向张却尘。至于楚听忆则是给自己找了条被子,到另一边的软榻上躺着。
一晚上便这么过去了。
“水...水...”
张却尘迷迷糊糊地喊着,楚听忆被他吵醒,恶狠狠地回头看他。
此时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只能起来亲自给张却尘倒水。
水是凉的,一入口便使得张却尘清醒几分。
“王爷,伤口还疼吗?”
“咳咳咳...是你?”
“王爷,您昨晚快吓死妾身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演得好一副深情模样。
她这样子,张却尘看了就不耐烦道:“滚出去。”
“王爷,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妾身怎么能走。”
一滴泪落下。
“本王不想说第二遍!”
“妾身告退。”
她等得就是这话,终于能走了,突然发现身上腰酸背痛的,果然这种晦气地方就是不能多呆,连睡觉都不能让人睡踏实。
云舒一直在门口守着,她在外面都听见了张却尘带怒意的话语,也不知王妃如何了?
一转身她就看到楚听忆朝自己走来。
“王妃,王爷他可安好?”云舒跟上楚听忆的脚步。
“哼,活着呢。”
真的很遗憾,昨天没能将他活活疼死,而是活了下来,自己好心伺候他,他还不领情。
今日的清晨似乎比以往都要冷上许多,楚听忆往自己院的方向去。
正好路过宋灵云住处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声惨烈嚎叫。
是宋灵云正在上药,每日上药便同上刑,声音光是听着都会让人心里发颤。
云舒听了直蹙眉:“奴婢听说,侧妃有次实在受不住疼,竟然咬舌自尽,幸好后来没事。”
楚听忆微微一笑:“如此便两清了。”
向前走两步,从门缝里看到院里的景象,这里原本是正妃该住的地方。自从楚听雪作妖失宠后,便被安排进现在所住的偏僻小院。
不过住得偏一些也好,起码清净,不用天天撞见讨厌的人。
楚听忆想起回家小住的事情,昨天专门提醒父亲要派人通知张却尘。
理由是父亲身子欠佳,希望女儿能在身边陪伴,理由充分,张却尘没有理由拒绝。
但楚听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天下午张却尘就唤楚听忆去书房说话。
“今天楚将军派人来说,希望你回娘家小住几日。”
他正翻着一本书,头也不抬,语气淡漠。
“父亲年纪大了,身子也一年不如一年,做女儿的陪在身边侍奉几日,尽孝心也是应该的。”
他突然将手上的书扔在桌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楚听忆跟前。
他身形高大,一对比楚听忆瘦弱得跟只小鸡崽似的。张却尘的气场,仿佛把楚听忆整个人给包裹住,让她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听忆的下巴被两根手指捏住扬起,强迫她看他。
“你到底是回去侍奉父亲,还是想在楚家见叶清安?昨天本王一直在你身边,看来是妨碍了你们,所以你现在才费劲心机想要离开王府?”
楚听忆鼻头一酸,很快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正好落到张却尘手指上。
“哼,你就算装得再可怜在本王面前也没用,劝你赶紧收起那些不安分的心思,否则一定会叫你后悔认识本王。”
一番威胁非但没能让楚听忆感到害怕,反而让她在心里更加看不起张却尘。
下巴被放开后,留下了个红印子,他是用了些力的。
“呵,我与王爷夫妻一场,原来这情谊也不过如此,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在叶清安没回来之前,张却尘从未有过这种强烈反应,甚至好几个月都没去看过楚听忆,随她自生自灭。
楚听忆知道他这是自卑所至,从小叶清安就事事比他优秀,每次他都差那么一点。
他动不得叶清安,只能把怨气全部撒在自己身上,这种没用的男人,楚听忆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她很好奇当初楚听雪究竟看上了他什么?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张脸,至于其他的怎配和叶清安比。
张却尘:“先是碰巧被叶清安所救,昨天见到他,又提出回娘家小住,你觉得你配和本王说信任二字吗?”
楚听忆:“当初我和叶清安的婚事是从小就定下的,我宁可弃了,都要嫁你。我遭受了多少白眼,这些都可以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你我二人的心在一处。”
楚听忆:“当初你许下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我信了,可我才入府多久,那些小妾就相继入府,现在又进了一位身份高贵的侧妃。”
张却尘:“是,本王是许诺了你一生一世,你嫁进来之后,尊贵体面哪里少了你?你可倒好,那副温婉贤淑的样子装不下去了,露出你蛇蝎的本色。但凡收敛一些,你我根本不会沦落至此!”
楚听忆用袖子擦掉脸上泪水,两步上前双手捧起张却尘的脸颊,眼中闪烁着希望:“尘哥哥,那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只要你把那些妾室都逐出府,我还是当初的我。我也不想和她们争风吃醋啊,可我每每看到她们靠近你,我就受不了,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们了?告诉我啊,尘哥哥!”
张却尘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
“你真是疯了!如此善妒,怎配做王府正妃!”
“是!我不配做正妃!那你当初为何要来招惹,招惹了又不珍惜,把我硬生生逼成一个疯子!”
“本王招惹你?本王何时招惹过你?”
楚听忆觉得很可笑:“哈哈哈...王爷现在不承认了,若是没招惹,我会弃了叶清安吗?果然,你们男人都一样,个个薄情寡义!”
当初楚听雪和张却尘吵架,永远表面柔弱像只小白兔,然后不停哭诉自己多爱他,模样卑微。
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副样子,所以惹得张却尘愈发厌烦。
但楚听忆不一样,她会直接指责,将自己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全部怪在张却尘头上,没理也要占三分。
她刚开始还有所顾忌,想演一演楚听雪的样子。
现在看来反正已经闹成这样,倒不如痛快吵一场,起码心里舒服,同时也在消除张却尘的疑心,她要表现得非张却尘不可。
张却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面露震惊之色。
他突然回想起很多年前,小时候的楚听忆那副张牙舞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身为家中嫡长女,最是受宠,初次见到张却尘就敢顶撞。后来不知怎的,或许是长大了,她和从前判若两人。
张却尘今日见到的,是那个记忆中的楚听忆。
“你...你放肆!”
憋了半天,张却尘竟不知该如何回怼,楚听忆的每一句话都理直气壮。
楚听忆冷笑,最后用失望到极致的口吻吐出一句:“呵,终究还是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