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楚听忆一路吃吃喝喝好不惬意,重生后她最开心的日子就是现在。
王府里闷得很,除了炼药制毒也没什么东西可供她消遣。
吃得也不好,属于她的份例被克扣,要不是有足够多的嫁妆钱能让云舒从外面买点儿,否则真就生不如死。
“姑娘,您买点儿梅花糕吧,可香了。”
卖糕摊位的老板一边吆喝一边用把扇子将香味儿扇向她。
梅花的味道浓郁,光是闻闻都让人很有食欲。
“那就来一块儿吧,就要那块儿最大的。”
这时,一只白嫩小手拽了拽楚听忆的衣角,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姑娘。
“你是?”
“大姐姐,我家哥哥找你,他就在那边的茶楼里等你。”
她家哥哥?楚听忆想了一圈也不记得认识的人中有这么一个小妹妹啊。
“你家哥哥是谁?”
小姑娘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很可爱,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俏皮地说:“嗯...你去了就知道啦,我们快走吧!”
莫非是...
楚听忆心里有了个猜想。
“你家哥哥可是姓叶?”
她没回答,拉着楚听忆的衣服迈着小短腿继续向前,面对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娃娃,楚听忆怎么忍心拒绝,于是跟着走。
“小姐!”
云舒在后面喊,楚听忆扭头道:“你先把钱付了,我跟去看看究竟是谁。”
直觉告诉她,那人或许是叶清安。
云舒有些担心,万一这小姑娘是坏人派出来掩人耳目的可怎么办?
“来姑娘,您的梅花糕拿好啊,吃好了下次再来啊。”
拿走梅花糕,云舒赶紧跟上去,还好她们并未走远,她到楚听忆跟前连忙拉住她的胳膊。
“小姐,现在外面的伎俩层出不穷,小心是拍花子的。”
“什么是拍花子?”
小姑娘仰着脑袋好奇问道。
楚听忆笑了:“你见谁家拍花子的给孩子穿这种料子?况且,本小姐可是会武的,别说保护自己,再加上一个你都绰绰有余。”
云舒才反应过来,仔细一看,这小姑娘身上的衣裳确实是名贵的蜀锦。
“快走!快走!哥哥该等急了。”
楚听忆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
一进入云栖茶坊,就有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这里的茶客不少,更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若有个什么不对劲的,稍微闹点动静都会被人发现。
小姑娘拉着她往楼上雅间去,嘴里还不断嘟囔着:“快到了,就快到了。”
她们停在一处关着的门前,小肉手伸出在门上拍了几下。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
“哥哥,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看见里面的背影,楚听忆呼吸都变得缓慢许多。
那背影缓缓转向她,窗开着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被渡上了一层金边。
“应儿快把门关上。”
小姑娘非常听话地关上门,而云舒则自觉留在门口。
门一关,楚听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上前将人抱住。
叶清安也立刻将她抱住:“听忆。”
小应儿连忙捂住自己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自家哥哥居然被这个姐姐给抱了!
这一刻,楚听忆重生后所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过了一遍,她感觉好累,只有现在才获得一些轻松。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叶清安一直在身后。
“听忆,你不是被张却尘关在府里吗?他怎么让你出来了?”
从他怀里出来,楚听忆表情有些不屑:“我让父亲派人通知他,说让我回家小住。本来是不同意的,不过我同他吵了一架。我是堂堂王妃又不是囚犯,反正这次不想再忍,就自己出来了。”
“那南安王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还有那个新娶的侧妃宋灵云仗着出身好,一来就欺负我。不过嘛,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招了群毒蜂蛰得她半条命都快没了,连张却尘都挨蛰了,真是解气!”
果然是楚听忆的作风,即使她身处于一个并不乐观的环境,她都会非常顽强地挣扎向前,跟只刺猬似的,不好惹。
叶清安很欣慰,这等作风,是叶清安从小带成这样的。
楚将军不希望她学武,叶清安就偷偷教她,也是叶清安告诉她,身为女子不可将命运全部寄托在旁人身上,自己一定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做得好。”
“那当然,我才不是楚听雪那样的窝囊废。就算给她机会,也不中用,还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对了,清安哥,你可知这邪术是何人所下?”
叶清安摇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即使是那位高人也无法精准算出究竟是哪个人。
“是连姨娘。”
“原来是她。”
在楚家这么多年,叶清安倒是没怎么注意过连姨娘。
“不过她已经被邪术反噬,至今都未能发现我已经回来。这次回府小住,我就是要在离开之前,让连姨娘付出代价。所有害过我的人,都跑不了。”
“你放心去做,我会帮你善后。另外,你最多再等半个月,我便能带你离开这地方。”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楚听忆去做那些事情。
她长长地呼出口气,知道了准确时间,她本应该是高兴的,但是一想到父亲,她心里很不好受。
“清安哥,一旦离开,我此生怕是再难回京了。”
叶清安点头:“嗯,我会为你换一张脸,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从此以后楚听忆便是个死人。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自由。”
“那父亲他。”
叶清安知道,楚听忆是个孝顺的,但这个计划已经是当下最好的决定,但凡有另一个选择,叶清安也不会走这条险路。
首先和离出王府绝对不可能,按照律法,嫁入皇室的女子,就没有和离的先例,她们与寻常百姓不同,一旦成婚永远都是皇室之人。
皇室女子想要解除婚姻的唯一办法是犯错,但她们会被休,废去封号,然后永远囚禁,娘家人连探视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楚听忆要么假死离开,要么一辈子困在王府中了此一生。
“听忆,既然要自由就必然要牺牲一些东西交换,人的一生不可能事事都如意,你千万要想好,只要踏出这一步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选择非常残酷,母亲走后,父亲是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可她却无法为父亲尽孝,还要让他遭受丧女之痛。
可若让她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她宁可不重生。
这一次,她只有自私了。
“我想若是让楚将军来选,他一定会成全你。”
是啊,父亲一定希望自己过得好。
想到这儿,楚听忆的眼泪呼之欲出,她扬起头不想让眼泪流下,她现在应该高兴,不该哭的。
“我明白,绝不回头。”
小应儿歪着脑袋,全程听完他们的对话,虽然她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她没忘记。
她对叶清安伸出小肉手,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些理直气壮:“哥哥!你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两条眉毛皱起,嘟着小嘴。
看到她这可爱样子,楚听忆本来有些伤感的情绪,瞬间消散了很多。
叶清安想逗逗应儿。
“重要的事情,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