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电子音直截了当。
“谁?”
“陆天明。”
当这个名字从听筒里传来时,顾远几乎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是一般人。
大多数人,包括陆泽宇自己,都只会把矛盾归结于他和陆泽宇的个人恩怨。而这个人,却直接点出了陆家的掌舵人,陆天明。
这说明,对方的格局和目标,都远在陆泽宇之上。
“我只是个被赶出家门、双腿残废的废物,陆天明那种大人物,我可高攀不上。”顾远继续用自嘲的口吻试探。
“顾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电子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那场火灾,你真的相信是电线老化?你被高利贷殴打,真的相信是巧合?你心爱的女人和你的‘好兄弟’滚到一起,你甘心吗?”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戳在顾远最痛的地方。
“你到底是谁?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顾远不再伪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电子音继续说道,“至于我想要什么……很简单,我想要陆天明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而你,是扳倒他的一个绝佳的棋子。”
棋子。
这个词让顾远感到一阵不快。他两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做棋子摆布。
“我凭什么相信你?”顾远反问,“就凭一条连号码都不敢显示的短信,和一个藏头露尾的合成音?”
“就凭我知道,那场火,是陆泽宇放的。”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虽然顾远早就猜到,但从别人口中得到证实,那份冲击力依然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自然有。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可能通过一通电话就交给你。”电子音的逻辑很清晰,“我需要看到你的价值。”
“我的价值?”
“没错。你现在只是一个空有仇恨的残废,对陆天明构不成任何威胁。我需要你证明,你有能力成为我的盟友,而不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
这番话虽然刺耳,但却是事实。
顾远沉默了。
他在快速思考。
对方显然是一个对陆家有极深仇恨,并且掌握了一定证据,但自身实力可能不足以直接对抗陆天明的人。
所以,他找到了自己这个“内部矛盾”的爆发点,想把自己当刀使。
“你想我怎么证明?”顾远问。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是想继续躺在轮椅上,靠女人的接济苟延残喘,还是想亲手把那些羞辱过你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对方的激将法虽然老套,但却很有效。
顾远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接触到陆家核心黑料的机会。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对方身份不明,目的叵测,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必须掌握主动权。
“你的逻辑有问题。”顾远忽然开口。
“哦?”电子音对他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
“你说要我证明价值,你才给我证据。可如果我没有证据,又怎么去对付陆家,怎么向你证明我的价值?”顾远冷静地分析道,“这就像一个死循环。除非……你给我的所谓‘证据’,根本就是假的,或者无足轻重,你只是想空手套白狼,让我去当那个探路的炮灰。”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顾远的话,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软肋。
过了许久,电子音才再次响起:“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所以,拿出你的诚意。”顾远乘胜追击,“给我一份开胃菜,让我看看你的‘货’到底是什么成色。如果它真的有价值,我自然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如果只是些捕风捉影的垃圾,那我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
这番心理博弈,让顾远重新夺回了部分主动权。
他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棋子,而是在谈判桌上,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顾远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激烈的思想斗争。
“好。”
最终,电子音吐出了一个字。
“我欣赏你的胆色。我会发一份‘开胃菜’到你的邮箱。看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玩这场游戏。”
“我的邮箱?”
“你以为我只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顾先生?”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顾远放下手机,后背已经被一层冷汗浸湿。
和这个神秘人的交锋,比他想象的更耗费心神。
几乎就在电话挂断的同一时间,他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一封新邮件,静静地躺在了收件箱里。
邮件的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开胃菜】。
发件人的地址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显然是经过特殊加密的。
顾远没有立刻点开,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邮件的源文件,确认没有携带任何病毒或追踪程序后,才将鼠标移动到附件上。
附件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双击点开。
屏幕上先是一片黑暗,几秒钟后,一个模糊的画面跳了出来。
这是一个监控录像的翻拍视频,画质很差,充满了噪点,拍摄角度也有些歪斜,似乎是拍摄者用手机对着监控屏幕录制的。
视频的左上角,有一排红色的时间码在跳动。
顾远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家那栋楼的楼道。
画面正对着的,就是他之前住的那个房间,以及隔壁那个被改造成储藏室的小房间。
视频一开始是静止的,楼道里空无一人。
时间码显示,这是火灾发生当天的下午。
顾—远耐着性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他知道,关键的部分就快来了。
大约在视频播放到一分多钟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楼梯口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
尽管画面模糊,但顾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陆泽宇!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楼道里没人后,才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目的地非常明确,就是那个堆满了杂物的储藏室。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储藏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蹲下身,似乎在门缝底下捣鼓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