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陈明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眼前这群人,正是从市里下来搞交流指导的专家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带头的秦院长,竟是一个如此年轻,看上去连三十岁都不到的女人。
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腰细腿长身材曼妙,堪称顶美中的顶美,颜值可以秒杀抖音上任何一位颜值网红。
却又气场强大,威严十足,让她即便站在一众中年专家当中,也丝毫不落下风。
虽然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姿态,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眼下是证明自己的关键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后,仍是决定按照对方的意思,将药方给捡起来
可他刚刚有所动作,秦院长却摇了摇头。
“不是你。”
秦院长的目光越过陈明,落在了满脸堆笑的张灿身上,“谁丢的,谁自己去捡。”
短短八个字,像是八记耳光,毫无征兆地抽在张灿脸上。
张灿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了。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周围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玩味之意,他更是感觉羞愤不已!
让他一个科室主任,去垃圾桶里捡一个临时工写的废纸?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踩踏啊!
真是岂有此理!
“秦院长,一张垃圾药方而已……都已经丢了,就没有必要再重新捡起来了吧?”
他强忍羞愤,干笑着看向秦院长。
秦院长却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冷冷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张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身后那几个专家,也都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就连科室里几个同事,都忍不住小声催促起来。
“张主任,秦院长让你去捡呢!”
“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秦院长不仅是市医院的院长,而且还出身于百年中医世家,你难道连她的面子也不肯给吗?”
“……”
张灿无可奈何,尽管心中再是羞愤,可迫于秦院长的压力,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妥协。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咬着牙齿走到垃圾桶旁边。
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强压下心中屈辱,将那张皱巴巴的药方,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并且用酒精棉布,将其消毒擦干净后,才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秦院长面前。
秦院长接了过来,抚平那张有些褶皱的纸。
当她看到上面“附子、乌头、生半夏”等字眼,尤其是附子后面那个“三十克”的剂量时。
她那好看的黛眉,下意识便蹙了起来。
张灿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见状不禁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小辫子一般。
立刻凑上前去,指着陈明开始各种表演。
“秦院长,您看到了吧,就是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开出这种害人的药方!”
“一个简单的哮喘,他竟然敢用三十克附子,这根本不是在治病,这是在草菅人命啊!”
“我刚才已经严厉批评他了,还准备开除他,因为我觉得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医生,根本就是我们医疗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要不是您突然出现,他早就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他振振有词、慷慨激昂,俨然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系患者、铁面无私的好领导。
而陈明则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差点酿成大祸的罪人。
周围县医院的医生们面面相觑,脸色全都古怪到了极点。
却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张灿口若悬河的时候,秦院长那紧蹙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了。
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质疑和愤怒,逐渐被惊讶所取代。
最后,竟是眼波流动,涌现出明媚的异彩!
“闭嘴。”
秦院长忽然抬起手,打断了张灿的喋喋不休。
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灿戛然而止,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秦院长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是用纤细修长的玉指,轻轻点了点药方,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脉象看似平稳,实则暗藏一线游丝,乃阳气衰微,心阳欲绝之兆……破阴回阳,以毒攻毒……”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正视陈明。
语气里,更是带着一丝罕见的欣赏。
“这方子,开得别出心裁,非常有水平。”
轰!
此言一出,仿佛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张灿。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从得意,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水平……非常高?
这怎么可能!
秦院长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她将药方递还给陈明,正式地介绍自己:“市博爱医院,秦晚意。”
接着,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明:“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子的?我想听听你的诊断思路。”
四目相对,一股暖流从陈明心底涌起。
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和愤怒,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他下意识挺直腰杆,迎着秦晚意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
“秦院长,我为那位老先生切脉时,察觉到他脉象虽有哮喘之症的表象,但在其下,却藏着一道极微弱的游丝之脉。”
“所谓游丝脉,主阳气衰败。”
“再结合患者家属描述的胸闷、心悸,并且夜间加重,我判断老先生的病根并非哮喘,而是一种隐性的先天心脏疾病。”
“这才导致他心阳衰微,无法蒸腾水汽,进而引发了肺部水肿,表现症状与哮喘非常相似。”
“这种情况,常规的温和药方根本无济于事,必须行雷霆手段,以大剂量的附子、乌头等纯阳之物,强行破开体内阴寒之气,助其心阳重生。”
“此所谓‘以毒攻毒,化毒为药’,看似凶险,实则是对症下药的唯一生路!”
他一番话说完,字字分明,条理清晰。
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令人有种振聋发聩之感。
科室里,那几个之前还对陈明充满怀疑的老医生,此刻全都听呆了。
一个个双目圆睁,大脑一片空白。
秦晚意却是微微点头,美眸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她不由地感叹道:“逻辑严密,有理有据,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医院,竟然还藏着你这样的人才。”
说罢,她主动带头鼓掌。
科室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响亮的掌声。
这对陈明来说,无疑是种极大的认可。
但对张灿而言,却不啻于一声声响亮的耳光!
他感觉自己一张老脸,被抽得又红又肿!
不……是整个人都颜面扫地,丢脸丢到了家!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小子,能得到秦院长的赏识?
凭什么自己堂堂县医院科室主任,竟然还比不上他这个打杂的临时工?
张灿羞愤欲绝,心中满满都是怨毒和嫉妒,再也顾不上风度,当场便忍不住尖叫起来。
“秦院长,您可千万别被这小子给骗了!”
张灿指着陈明,表情有些扭曲,“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县医院的正式医生!”
“他就是个从下面乡镇卫生院借调过来打杂的临时工,连正式编制都没有!”
“什么狗屁诊断,我看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蒙对了而已!”
“这种人,根本没什么真本事的,您千万别信他!”
这番话,让诊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市医院专家组的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看向陈明的眼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秦晚意也是一愣,那清冷绝美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讶之色。
“乡镇卫生院……借调来的临时工?”
她忍不住看向陈明,“张主任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