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闻言大喜,连忙在椅子上坐好。
陈明没有急着把脉,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开口问道:“你除了咳嗽,是不是还经常觉得口干舌燥,手心脚心发热,晚上睡觉还容易出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猛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对对对!陈医生您说得太准了!我就是这样!”
陈明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一眼,只见其舌质红,舌苔少,典型的阴虚火旺之兆。
他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你这不是支气管炎。”陈明淡淡地说道,“你这是肾阴亏虚,虚火上炎,灼伤了肺络,才导致的咳嗽不止。”
“简单来说,就是你身体里的‘水’少了,压不住‘火’了,这股火往上跑,熏到了你的肺,所以你才会一直咳。”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病因。
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却感觉陈明说的比之前那些专家教授靠谱多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男人紧张地问。
“病根在肾,不在肺。光吃止咳药是没用的,得滋阴补肾,把身体里的‘水’给补足了才行。”
陈明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变成酱紫色的张灿,故意扬了扬声音。
“我给你开个方子吧,也用不着什么名贵药材,就六味地黄丸,加点麦冬、百合,回去吃上半个月,保证你药到病除。”
说着,他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了那个男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那份从容自信,那份对病情的精准判断,再次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诊室里的其他病人,也全都沸腾了!
“神了!真是太神了!”
“不把脉光看看就知道病根,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陈神医,您也帮我看看吧!我这老寒腿都十几年了!”
“还有我!我失眠多梦,您给瞧瞧!”
一时间,整个诊室的病人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场面堪比大型追星现场。
而被众人彻底无视的张灿,则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野鬼,脸色惨白地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目无神,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陈明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笑着摆了摆手。
“各位乡亲,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从县医院辞职了,今天过来只是办个手续。”
“以后大家要是想找我看病,可以去市里的博爱医院。”
“我很快,就会去那里上班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挽留,转身在一片“陈神医慢走”的呼声中,潇洒地离开了这个让他憋屈了许久的地方。
走出医院大门,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陈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过,在奔赴新生之前,还有一些旧账需要了结。
他打了一辆车,报出了那个曾经熟悉无比,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地址。那是他和沈月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
车子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陈明付了钱,独自一人走进小区。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可他的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他甚至还有心情,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楼下的车子。没有看到那辆宝马X5,想来,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带着沈月去哪里潇洒了吧。
陈明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咔哒。”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温馨的小窝。
客厅里,陈明曾经最喜欢的那个旧沙发,已经被扔到了角落,上面堆满了杂物。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欧式真皮沙发,看上去价格不菲。
茶几上,他那套用了好几年的陶瓷茶具不见了踪影,换上了一套精致的咖啡杯。墙上,他和沈月的结婚照也早已被摘下,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钉子眼,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陌生的气息。属于他的痕迹,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陈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也好。
这样,走的时候也能更干脆一些。
陈明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足够装下。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书架上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医学典籍。
这些书,是他从大学时代就一本本攒下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笔记和心得。可以说,这是他整个青春和梦想的见证。
陈明小心翼翼地将一本本厚重的书籍从书架上取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整齐地码放进行李箱。
就在他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哒哒哒”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紧接着,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沈月回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最新款的连衣裙,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包,脖子上还戴着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整个人珠光宝气,容光焕发,和昨天那个冷漠决绝的女人判若两人。
当她看到客厅里正在收拾行李的陈明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医生吗?”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锐刻薄,“我昨天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懂?我们已经离婚了,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回来求我可怜你,收留你吗?”
陈明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他这副淡然的态度,反而让沈月更加恼火。在她看来,陈明这个废物,被自己抛弃,听说还被医院开除了,现在应该是走投无路,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求她才对。
可他凭什么这么冷静?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沈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没钱吃饭了?还是没地方住了?也是,你这种废物,除了在医院里混吃等死,还能有什么出息?好嘛,现在被开除了,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吧?”
说着,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轻蔑地甩在陈明脚下。
“拿着,滚吧。别脏了我的地方。”
那几张钞票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