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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林大妮的家

林小满...不,现在该叫林大妮了。

她站在灵堂门口,深吸一口七十年代秋夜的空气。冷风里混着泥土的腥气、柴火烟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

这味儿她熟,上辈子她跑遍全国美食节,最地道的农家乐就得有这种"土腥气",说明食材新鲜,没经过化肥农药的糟蹋。可问题是,现在她自己就是农家本家。

她家是典型的北方穷户院子——土坯墙围起来的四方天,墙头压着茅草,墙根儿堆着柴火垛。那柴火垛码得松松垮垮,都是玉米芯和高粱秆。

"姐,你小心点,"二妮在身后提醒,"院里有坑。"

林大妮低头一看,好家伙,从堂屋门口到院门,硬是被踩出两条深深的脚印,中间高两边低,积着一洼雨水。这年代的排水系统,纯靠自然风干。

院子东边是猪圈,篱笆扎得歪七扭八,里头那头猪瘦得只剩一小个,站起来腿都直打晃,跟个醉汉似的。听见人声,它哼哼了两声,有气无力。

林大妮凑近了看,这猪毛色灰扑扑的,背上还有癞痢,明显是缺营养。她啧了一声:"这猪,比我上辈子减肥时还惨。"

猪圈旁边是鸡窝,就是个破木箱子,上头搭块油毡布。几只鸡挤在里面,羽毛都块秃了,鸡爪子也细。

林大妮数了数,一、二、三、四...统共五只鸡,虽然瘦但是是母鸡啊,是母鸡就可以生蛋,那就有鸡蛋吃了。

院子西边是菜地,大概三分大小,种着白菜萝卜,叶子黄不拉几的。菜地边儿上立着个稻草人,破草帽下是张用炭画的脸,龇牙咧嘴的,风一吹呼啦啦响。

院子正中央有口井,井台是石头垒的,磨得光滑。

井边立着个辘轳,绳子磨得起了毛边。林大妮过去扒头看了一眼,水还不少。她摇了摇辘轳,吱呀吱呀响。

"用水就摇这个?"她问。

"嗯,"三娃抢着说,"姐你忘了?咱家没水缸,每天得现打现用。"

林大妮嘴角抽了抽,没水缸...这穷得也太硬核了。

她转身回屋,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家"。

堂屋就是刚才的灵堂,兼客厅、餐厅。墙是土坯的,坑坑洼洼。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里头大概是粮食。

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辫子大蒜,这是全家最值钱的家当——调味料。

东屋是爹娘生前住的,现在空着。炕上铺着张破席子,补丁摞补丁,边儿上都磨毛了。炕梢堆着两床被子,棉花都要结块了。被面是蓝土布,虽然旧但是洗的干净。

西屋是孩子们住的地方,大通炕,能睡五个人。炕上铺的是草席子,和东屋一样都叠着补丁。五个枕头里全是草芯的,只有一个还勉强能看出是蓝色的布缝的,其他的颜色都快认不出来了。

屋子的窗台上还摆着个搪瓷缸子,磕得掉了瓷,露出黑铁皮但是实用。

屋子后边还有个小厨房,林大妮走进厨房掀开锅盖——好家伙,一口大铁锅,锅底糊着层黑垢。她伸手抠了抠,硬邦邦的,这是长年累月攒下的"锅巴精华"。

锅边挂着个铁铲,灶台上还有一些盐巴,这就是厨房的全部家当。

林大妮不死心,原主爹娘也是个能吃苦的。可惜近几年年景不好,爹在矿山工作有时间还得下地干活,娘更是又带娃又操持家务还得下地干活,一家子七口人全靠爹的票子和地里那点粮食,只能说堪堪够吃而已。

可是现在爹娘去了,她还有四个弟妹要养,所以能找出点东西就是一点。于是她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找"遗产",可惜爹娘留下的家当少得可怜。衣柜是个破木箱子,里头装着两件蓝布中山装,是爹的遗物。

娘的衣服更少,一件碎花布衫,一条黑裤子,都很旧了。林大妮在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票,一张五毛,一张两毛,加起来七毛钱。

"妈耶,全副身家..."她捏着那七毛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爬上炕,在炕洞里掏,又挪开破木箱,在墙缝里摸,最后她终于在她娘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林大妮眼睛一亮,打开布包,里头是...一对银耳环。

耳环是真银的,虽然氧化得发黑,但还能看出雕花。这应该是妈的嫁妆,唯一值钱的物件儿。

"姐,那是娘说要留给你出嫁的..."五妞小声说。

"我知道。"林大妮把耳环包好,塞回枕头底下,"先留着,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环视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突然笑了。

"行啊,穷得挺彻底。"她自言自语,"这样折腾起来才带劲!"

上辈子她当美食博主,挑战过用一百块钱过一个月,也玩过"荒岛求生"式的野炊。现在这局面,不就是真人版"从零开始的美食家"吗?这有手有脚的她不信老天还能饿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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