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姨娘。”姜止福身。
林芳宛脸色不大好看。
姜淮与道：“你姨娘已经扶正，再叫她姨娘也不妥，就叫母亲吧。”
姜止死咬着唇，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叫林芳宛母亲？
这林芳宛在母亲还在世之时，父亲陪着母亲，就常想些浑招儿把父亲叫走，让母亲伤心，她见惯了林芳宛的伎俩，母亲念在姐妹之情上没与她计较，可母亲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
如今让她唤这个女人作母亲，她是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爹，我母亲，已经死了。姨娘虽已扶正，但终究是做过妾室的人，我乃母亲所出，按祖制，是可以不唤她母亲的，父亲说对吧？”
姜止看着他，姜淮与早已把林芳宛做过妾室的事抛于脑后，哪还记得这些。
“这……按祖制，确是使得的。”
林芳宛作势便抹起了眼泪，“止儿不愿唤我母亲，可还是在怪我？可我都是为了姜家着想，姜家血脉不容混淆，若是让有心之人冒充了嫡小姐，便是我的罪过了。”
林芳宛这些年表现得贤良淑德，把姜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姜淮与都是看在眼里的。
“止儿，你姨娘她……”
“姨娘，止儿怎会怪您，止儿也是依规矩办事，姨娘可以去别家问问，扶正的姨娘，可有让原配嫡女唤母亲的。”在姜淮与开口之前，姜止抢先道。
姜淮与与林芳宛相处多年，感情自然比自己这个多年不见的女儿深厚，此刻，他必定是向着林芳宛的。
姜淮与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是大启高门的规矩，若是他家不遵守，难免落人口舌。
为官之人，最怕的就是落人口舌，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他不敢拿整个姜家去赌。
林芳宛与张嬷嬷对视了一眼，上前轻轻拉住姜淮与衣袖。
“夫君，有件事，妾身不得不说。”
“夫人，还有什么事啊？”姜淮与对这位夫人，向来很有耐心。除了止儿回府这件事，好似也没别的什么事了。
“止儿回来是好事，可是止儿毕竟在外这么多年，又被转卖了多次，夫君也知道，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誉，止儿只怕是已经……姜家嫡女没了清誉，传出去也不好听。”
姜淮与心疼地看了姜止一眼，姜止说过，她是被转卖了几回的。
一个女儿家，姜止又生得花容月貌，发生了什么事可想而知。
没了清誉，她这姜家嫡女的名头，只会令姜府蒙羞。
“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曾做过伤风败俗之事，怎就没了清誉？”姜止质问道。
林芳宛好狠毒的心思，这样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别说是嫡女，姜家恨不得将她藏起来，不让人知晓才好，怎会让她在人前露面。
林芳宛一把拉住她，面上似是关切：“止儿啊，姨娘知道你委屈，那些事，哪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受得了的啊，你放心，姨娘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
这是直接把脏水泼到她身上了。
“止儿，你姨娘也是为你好。”姜淮与与林芳宛一唱一和，倒像是她是个外人。
姜止记得，当年父亲与母亲是恩爱有加的，她曾经觉得，她们一家三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现在看来，这一切是如此的可笑。
斯人已逝，郎心已变。
“爹也认定，女儿是不洁之人吗？”姜止受伤道。
姜淮与将目光移开。
“止儿，即便是如此，姜家也不会亏待你的，只是你还有弟弟妹妹，怎么也得为他们想想，你妹妹过些年也该出嫁了，姜家的名声，绝不能有任何问题。”
“所以止儿，往后你就不能以嫡女的身份示人了。”林芳宛看向姜淮与，“对外，就称是咱们姜家的养女，吃穿用度上，姜家不会亏待你。”
对姜淮与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总不能因为姜止，不顾其他子女的前程。
养女？
姜止冷笑，问姜淮与：“爹觉得呢？”
姜淮与还在回避她的目光，“就按你姨娘说的办。”
姜止心里一片冰凉，她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可以和家人团聚，可等她的，不过是如此。
姜止哽咽着道：“爹为何就不相信女儿是清白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止儿，姨娘也愿意相信你，可事实摆在面前，我们也不得不这样做啊。”林芳宛道。
刚才还不愿叫自己母亲，往后，你就算是想叫，也没有机会了。
一个养女，还能翻出什么风浪，过些日子随便找个人嫁了，日后，还不是由着自己拿捏。
“好，既然如此，那就验身！”
姜淮与和林芳宛都愣了一下，姜止竟提出要验身，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止儿，你莫要固执，你只是名义上的养女，夫君和我都不会亏待你的，实际上，你还是姜家嫡女。”林芳宛急忙道，这个时候，她得做足了贤良大度的样子。
姜止瞥向她，把自己安排在偏僻的院落，这叫不亏待？今日自己若是认了，日后都得低人半个头。
“姨娘，止儿正是为了姜家，为了弟妹们，才要验身。”姜止坚持。
姜止上前几步：“不过，若是证实了我是清白之身，姨娘又当如何？”
“那自然你就是姜家嫡女。”林芳宛暗笑，这姜止疯魔了不成，她还真当自己是清白之身？
“如果我是清白的，姜家便设宴宴请达官贵人，告诉他们我嫡女的身份。”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明正言顺地回到姜家。
“好，爹答应你。”这次，是姜淮与说的。
姜止要坚持，他就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