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泽斜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椅子把手。
原主记忆虽混乱,但北燕索城、秦峰与皇后过从甚密、以及秦峰北燕背景这几点异常清晰。
福安靠近东方泽耳语:“陛下,听闻秦将军甲胄未卸,征尘未洗,马蹄声急,应是刚从远方急归。”
北燕、城池……
线索瞬间串联,东方泽眼中寒光一闪,这北燕王果然有两手准备!
皇后软求失败,便立刻动用了秦峰这枚硬棋!
那青禾之死,恰好成了他们发难的最佳借口。
殿外,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与甲胄轰鸣由远及近,煞气扑面而来!
“臣!秦峰!有紧急军务面圣!”吼声如雷,充满不容置疑的焦躁与怒意。
还没等东方泽反应过来。
“砰!”殿门被猛地推开!
高大魁梧、身披染尘玄甲的身影如同飓风般卷入!
秦峰虎目如电,第一时间扫视殿内,当看到地上刺目的鲜血,白布下熟悉的宫女服饰,那张苍白扭曲的脸!
以及呆坐地上、目光涣散、脸颊红肿的苏楚然!
“青禾?!”
秦峰如遭重击,身形猛地一滞。
下一秒,无边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
额角青筋虬结,按剑之手骨节爆响,眼中赤红一片,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东方泽,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嘶哑扭曲:
“是你干的?!东方泽!你这昏君!你竟敢杀她?!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你简直自寻死路!北燕王早已磨刀霍霍,正缺一个出兵的理由!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锵啷!”其身后亲兵刀剑瞬间出鞘半寸,寒光逼人,殿内温度骤降至冰点!
福安与侍从面无人色,抖若筛糠。
方才行刑的禁军更是面如死灰,只觉得大祸临头。
面对这滔天杀意,东方泽却缓缓起身。
动作从容,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秦爱卿,”他开口,声音平稳毫无波澜,“一路辛苦。刚从北燕归来?”
这话问得突兀,仿佛没看到眼前的剑拔弩张和尸体。
秦峰一怔,怒火稍滞,下意识冷硬回道:“是又如何?陛下还未回答臣的问题!”
东方泽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自顾自道,语气甚至带上一丝赞赏:
“爱卿为国奔波,深入虎穴,探听北燕虚实,劳苦功高。更难得的是,爱卿出身北燕,却能一心报效我大夏,从小卒凭军功累升至大将军之位,忠心可鉴,实乃我大夏之肱骨,将士之楷模。”
这一连串的高帽子扣下来,不仅秦峰愣住了,连殿内众人都懵了。
陛下这是……怕了?要服软求和?行刑的禁军心已凉了半截。
秦峰心中惊疑不定,但皇帝的褒奖确实受用,他冷哼一声,气势稍缓,但依旧强硬:
“陛下既知臣之忠心,便应明察!青禾之事,绝非宫闱私怨!北燕铁骑绝非虚设!为了东夏,请陛下即刻严惩祸首,并速签洄水城交割文书,平息北燕之怒,此为上策!”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分明是逼要城池。
东方泽闻言,却似认同般点点头:
“秦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城池之事,关乎国本,确需慎重,明日早朝再议不迟。今日你守卫边疆,奔波劳顿,实在辛苦。说说看,你想要何赏赐?朕必定满足。”
秦峰听到这话,脸色彻底缓和,甚至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果然,这废物皇帝还是怕了!他顺势而下,语气却更加咄咄逼人:
“陛下!青禾乃是臣之表妹!臣当年答应过家中长辈,带她来东夏,必护她周全!如今她客死异乡,死状凄惨!臣若不能将害死她之人绳之以法,诛其九族,还有何颜面面对家中父老,有何颜面立于这朝堂之上?!”
诛九族?害死青禾的……不就是东方泽吗?
殿内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目光偷偷瞥向东方泽。
行刑禁军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瘫倒——这分明是要他们当替罪羊,死无全尸啊!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妥协。
毕竟,几个禁军的性命与安抚大将军、避免两国战事相比,微不足道。
秦峰嘴角已忍不住勾起胜利的弧度。
然而,东方泽脸上的平淡消失了。
他目光变得深邃锐利,缓缓扫过秦峰及其甲士,最终落在那几个面无人色的禁军身上。
“秦爱卿,所言极是。”
东方泽声音依旧平稳,却注入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爱卿表妹惨死,心痛难当,朕感同身受。此事,确需给北燕一个‘交代’,也需彻底解决后患,方能让你安心。”
他顿了顿,在秦峰略显得意、众人绝望的目光中,语出惊天:
“然,究其根源,祸起萧墙之内。皆因皇后苏氏,思乡心切,郁结于心,以致御下不严,身边人言行无状,方酿此惨祸。朕,体恤其情,亦不忍再见其于宫中触景伤情,决意成全——准予皇后苏楚然所求!”
秦峰愣住:所求?求什么?苏楚然何时求过?
下一秒,东方泽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大殿,如同惊雷炸响:
“传朕旨意:皇后苏氏,自入宫以来,心念故土,郁结于心,朕感其思乡之苦,特恩准其与朕和离!解除婚约,即日遣返北燕!从此两国嫁娶,各不相干!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和离?!
遣返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