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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就朕来露一手?

福安连滚带爬地冲进御书房,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武安侯……武安侯他不见了!暖阁里只有个被打晕的宫女!”

正对着军事地图凝神思索的东方泽,身形猛地一僵。

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羊皮地图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如同不详的血迹。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瞬间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几乎要将福安冻结在原地。御书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废物!”一声低沉的怒吼从东方泽喉间挤出,他猛地一挥袖,将书案上的茶盏笔筒尽数扫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

福安和周围的内侍吓得噗通跪倒,浑身筛糠般抖动,大气不敢喘。

但仅仅三息之后,东方泽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下来。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冷静。

特种兵的本能在关键时刻压制了一切无用的情绪。

“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哭嚎有什么用!把他给朕抓回来才是正理!”

他语速极快,命令如同冰珠般砸落:

“第一,即刻封锁皇宫所有出入口!连狗洞都给朕堵上!许进不许出!赵良的人呢?让他派最可靠的人,给朕一寸一寸地搜!重点是通往宫外的密道、废弃水道!”

“第二,增派影卫,给朕把苏楚然看起来!锁死在屋里,不准她再见任何人,不准传递任何东西!但她若死了,你们全体陪葬!”

“第三,传令赵良,全城戒严升至最高级!四门紧闭!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身形高大、有伤或有病态者!但有可疑,先扣下再说!”

“是!是!老奴这就去!”福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去传令。

东方泽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秦峰逃脱带来的灾难。

秦峰必然听到了他与李震赵良的部分谈话,知晓了京城初步的布防思路和虚弱现状。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苏楚然可能已经吐露了部分北燕暗桩的信息!

将军级人物叛逃,消息若传开,对刚刚凝聚起一丝斗志的军心民心将是致命一击。

最要命的是时间!

北燕大军转眼即至,他根本没有时间慢慢追捕!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东方泽喃喃自语,指尖重重地点在京城地图上,“你想用我的布防图来打我是吗?好,朕给你!朕给你一份‘大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

“传令兵!”

“末将在!”一名侍卫应声而入。

“即刻前往四门及各处军营,传朕最新指令:原定布防方案作废!启用‘铁桶’与‘荆棘’预案!”

他快速口述了几处关键的、甚至是违背常理的调整:将看似主力防守的西门兵力暗中抽调到看似薄弱的东门;在几处重要街巷预设火油陷阱;将一部分粮草仓库故意暴露,实则内藏伏兵……

“告诉各位将军,此令优先级最高,执行速度要快,动静要小!违令者,斩!”

“是!”

接着,他看向一名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出现在角落的影卫首领:

“‘暗桩名单’,皇后之前提供的,哪怕不全,也立刻行动!抓人!能抓多少抓多少,优先抓位置关键、可能接触到军情的!严加审讯,撬开他们的嘴!朕要在北燕大军到来前,先把家里的虫子清理干净!”

“遵命!”影卫首领躬身,瞬间消失。

命令像一道道闪电划破京城压抑的天空。

赵良正在巡城,接到命令时,他刚镇压了一小股因戒严而试图冲击商铺的溃兵。

听到秦峰逃脱的消息,他脸色一白,但随即看到陛下调整布防的详细指令,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陛下圣明!”他低声赞了一句,立刻雷厉风行地执行起来。

“快!一营去东门!二营接管西门防务,做足样子!工兵队,立刻去这几条街道,按陛下图纸布置!快!快!快!” 他的沉稳和高效,成为了混乱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李震正在一处隐蔽的宅院里,秘密会见一位刚被他从牢狱中“捞”出来的原兵部侍郎。

得知消息,老将军气得差点又吐血。

“逆贼!国贼!该千刀万剐!”他怒骂着,但却没有慌乱。

他对着眼前几位被他聚集起来的、同样满脸忧愤的忠臣旧吏,沉声道:“诸君都看到了!陛下正在奋力自救,国贼却自断生路!吾等更不能乱!时间不等人,各位立刻根据方才商议,分头行事!张大人,你熟悉仓廪,快去协助统计调度粮草,凡有中饱私囊、拖延懈怠者,拿我的帖子直接拿下!王都尉,你旧部仍在巡防营,立刻去协助赵将军维持街面秩序,弹压任何骚乱!”

他将东方泽赐予的令牌拍在桌上:“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一切,为了大夏!”

“为了东夏!”几位忠臣红着眼睛,抱拳领命,迅速散去。

而此刻的秦峰,正经历着惊心动魄的逃亡。他穿着不合身的宫女服饰,凭借对皇宫偏僻角落的熟悉和多年军旅生涯的反侦察能力,惊险地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搜捕。

体内迷药的药效仍未完全散去,让他脚步虚浮,头痛欲裂。

他不敢回大将军府,那必然是首要监控目标。他凭借着记忆,跌跌撞撞地潜入一条肮脏的小巷,敲开了一家看似普通的当铺后门——这是北燕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络点。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打量着他。秦峰压低声音,快速说出了一串暗语。

片刻死寂后,门被打开,他被迅速拉了进去。

“快!给我纸笔!”秦峰顾不上解释,嘶哑着命令。他快速写下:

1. 京城原布防概要(重点指出他认为的薄弱点)。

2. 东方泽已察觉并开始清洗我们的内应,名单可能部分泄露,立刻通知所有能通知的人潜伏或撤离!

3. 东方泽有所准备,但其立足未稳,城内人心惶惶,请大帅立刻提前发动总攻!趁其布防调整未定,内外交困之际,一举破城!此乃最佳战机!

他将纸条用特殊药水加密后,交给了当铺老板:“用最快的方法,立刻送出去!不惜一切代价!”

做完这一切,秦峰几乎虚脱。他换上了一套伙计的衣服,藏匿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中,等待着外面的风声和北燕大军的回应。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名满身尘土、嘴唇干裂的斥候,疯狂地鞭打着战马,如同旋风般冲入京城,直奔皇宫,带来了最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陛下!北燕大军动了!全军拔营,直扑洄水!其先锋骑兵速度极快,预计……预计今日午时前后便可抵达城下!看架势,是要不顾疲累,直接发动进攻!”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东方泽一夜未眠,甲胄已然在身。

听到军报,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决然。

他大步走出御书房,登上宫墙最高处。赵良、李震等核心人员已匆忙赶到,人人面色凝重,等待着他最后的命令。

东方泽目光扫过这些即将与他共赴生死的人们,扫过脚下这座沉睡中却暗流涌动的巨大城市,他的声音在寒冷的晨风中清晰传出,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沉静如铁的坚定:

“诸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秦峰叛逃,北燕提前来袭。”

众人心头一沉。

“但,这又何妨?”东方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气与自信,

“朕,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城防已调整,内鬼正在清算!尔等身后,是家乡父老,是妻儿子女!已无退路!”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远方即将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此战,不为朕之江山,只为生存!朕,东方泽,在此立誓,与此城共存亡!”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张紧张的脸庞:

“诸君!可愿随朕——”

“死战到底?!”

“死战!死战!死战!”赵良、李震率先反应过来,热血上涌,振臂高呼!周围的将士、刚刚被召集的官员,无不被这气氛感染,压抑了一夜的恐惧化为滔天的战意,吼声震天动地!

“好!”东方泽长剑挥下,“各就各位!依‘铁桶荆棘’预案,迎敌!”

命令如波浪般传遍全城。

士兵们奔跑着进入新的阵地,民兵们紧张地检查着滚木礌石,火炮被推上城头。

东方泽亲手将一面巨大的龙旗插在城门楼最高处,旗帜在渐亮的晨风中猎作响。

他极目远眺,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翻滚的、越来越粗的黑色烟尘,正如同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朝着京城汹涌扑来。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已经隐隐传来,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天地肃杀,万物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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