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密布。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的压抑。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先是零星几点,砸在路面溅起细小的泥花,下一秒便如天河倒灌,铺天盖地的雨幕瞬间将整座城市吞没。
风裹着雨丝疯狂抽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簌簌断裂的声响混着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所有的人声。刚才还步履匆匆的行人彻底慌了神,尖叫声、咒骂声、急促的脚步声瞬间炸开——穿西装的白领丢掉公文包,疯了似的往路边商铺挤;摆摊的小贩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抱着仅剩的货物在积水中跌跌撞撞;路口的汽车陷在没过轮毂的水里,喇叭声此起彼伏,却在滔天雨势里显得格外微弱。
有人扒着商铺的玻璃门嘶吼,抱怨这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有人缩在公交站台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帘,眼神里的憧憬彻底被恐慌取代;还有几个年轻女孩攥着演唱会的门票,望着通往场馆的积水路段,满脸焦灼却仍不死心——她们和林薇薇一样,压根没把这场暴雨当成灭顶之灾,只当是一场耽误行程的意外。
苏乐昭站在街角的屋檐下,雨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往上渗,她却半点没动,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
这不是普通的暴雨。是末世的号角,是蓝星意识觉醒前的预警,是吞噬无数生命的开端。
她没有再看街头混乱的人群,前世洪水滔天、尸浮遍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能再掀起她心底的波澜——她早在前世就戒掉了多余的悲悯。林薇薇的哭腔还在耳边回响,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魂佩,冰凉的玉佩此刻似乎微微发烫,隐约有细碎的灵气顺着肌肤钻进体内,驱散了雨水带来的湿寒。
她提醒过了,是林薇薇自己不肯信。末世里,心软是最致命的软肋。
苏乐昭不再犹豫,拉高外套的衣领,弯腰扎进雨幕里。她的脚步很快,避开积水中挣扎的行人,避开熄火瘫痪的车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掠夺异能在掌心悄然运转,微弱的波动散开,那些溅到她周身的雨水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拨开,始终没能打湿她的上衣。
她没有回家,出租屋是临时落脚点,楼层太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暴涨的洪水淹没。她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在城郊的半山腰租下了一间带地下室的小平房——那里地势偏高,视野开阔,更是她提前选定的第一个安全据点。
一路上,积水越来越深,已经漫过了小腿肚,冰冷的雨水里夹杂着路面的泥沙和杂物,踩下去黏腻又刺骨。偶尔有失控的电动车朝着她冲来,苏乐昭都凭着前世的预判从容避开,指尖微动,便会悄悄抽走对方身上一丝微弱的生机,让那人浑身一软,重重摔在积水中——不是恶意伤人,只是为了自保,为了在这混乱中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
雨势还在加剧,天空阴沉得如同深夜,乌云像是被人用墨汁染透,死死压在城市的上空,让人喘不过气。远处的高楼已经被雨雾笼罩,隐约能看到有人顺着外墙的水管往下爬,最终却还是被狂风卷着,坠入下方的积水深渊,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彻底被雨声吞噬。
苏乐昭终于抵达了半山腰的小平房。她反手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按下门口的电动卷帘门,厚重的铁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和混乱喧嚣,屋里瞬间只剩下她沉稳的呼吸声,还有雨水砸在卷帘门上的沉闷声响。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林薇薇的消息,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语气依旧带着偏执的抱怨:【苏乐昭,你就是个胆小鬼!这么点雨根本不算什么,演唱会马上开始了!】
苏乐昭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窗外的暴雨还在疯狂倾泻,城市的哀嚎的越来越远,而半山腰的小平房里,一盏微弱的手电筒亮起,映着少女眼底的决绝与锋芒。
暴雨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