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消散在月色里，像一场无声的噩梦。
林晓星僵立在窗前，后背的伤口不再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观测”。
“系统，那是什么东西？”她在心里急促地问。
【…侦测到异常能量残留…非生命体…非鬼物…分析中…能量特征与‘天道’代行者/世界底层维护程序高度相似…但更…原始、混乱…初步判断为低级‘清道夫’或‘观测哨’。】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罕见的凝滞，仿佛在艰难解析。
“清道夫？观测哨？”
林晓星头皮发麻:“清理什么？观测谁？我？”
“维护世界线稳定？”
林晓星几乎要冷笑出声:“所以我现在不仅是魔教的充电宝、朝廷的追踪目标、江湖的‘妖女’，还是这破世界‘杀毒软件’要清除的病毒！”
这待遇，简直是叠满了负面Buff。
她只是想活下去！穿成炮灰不是她的错，有系统不是她的错，捡到鳞片也不是她的错！
凭什么谁都想踩她一脚，谁都想利用她，连这个世界的“程序”都要来清理她？
不，她偏不！
她紧紧攥住袖中的青龙鳞片，至少，这东西能干扰对夜幽冥的“上供”，或许，也能对抗那个什么“清道夫”？
天刚蒙蒙亮，林晓星就离开了客栈。
她没有惊动刘镖头等人，只留下一张简短的字条道谢告别。
镖队的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她不想再连累他们，也不想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多待。
清水镇往南，官道渐渐荒凉。
不争集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小集市，真正的“不争镇”还在更南边的群山之中，
按照刘镖头昨晚闲聊时提到的说法，那地三教九流混杂，官府不管，门派不涉，自成一体，外人进去容易，出来难。
越往南，人烟越稀少。
路旁的树林愈发茂密幽深，鸟鸣都显得空洞。
林晓星孤身一人走在土路上，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掌心一直握着那片鳞片，似乎这样能带来一点虚无的安全感。
午时左右，她拐进一条更加狭窄、明显少有人行的岔路。
就在她艰难地爬上一段陡坡时，异变突生！
前方路中央，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如同水波荡漾。
紧接着，那个昨夜在客栈屋顶出现过的、模糊晦暗的黑影，缓缓从扭曲的空气中“析出”，由虚化实，静静地挡在了路中央。
它比昨夜看起来更“凝实”一些，依旧是人形轮廓，但细节模糊，像一团行走的浓墨，只有那双冰冷非人的眼睛，清晰得刺目。
林晓星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狂跳，手心里瞬间沁出冷汗。
来了！这么快！
黑影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目光“扫描”着林晓星，重点在她紧握的右手和背后的包袱上停留片刻。
然后，一个僵硬、平板、仿佛金属摩擦的怪异声音，直接在林晓星脑海中响起：
【异常个体：林晓星。】
【携带高维规则异物：青龙逆鳞（碎片）。】
【判定：世界线扰动源。威胁等级：低（当前）。处理方案：回收异物，标记个体，持续观测。】
声音落下，黑影抬起一只“手”。
那手也是模糊的暗影，但指尖开始凝聚一点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并不温暖，反而散发着一种消除、抹平的冰冷规则气息。
林晓星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威胁比面对夜幽冥时更加直接、更加诡异！
她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被那白光锁定的气机压得难以动弹。
她想吐槽，可面对这种非人的、不讲道理的东西，一时竟不知从何吐起！
吐槽它长得丑？声音难听？它根本不在乎！
眼看那点白光越来越亮，即将射出。
就在这时，林晓星袖中的青龙鳞片，突然剧烈地发烫！
一股微弱却倔强的清凉气息，顺着她的手臂猛地向上蔓延，直冲头顶。
同时，那僵硬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错觉的“困惑”波动：
【警告：检测到异物活跃度异常提升…能量场与个体出现浅层共鸣…正在干扰标记进程…重新判定威胁等级…】
就是现在！趁着那“清道夫”似乎被鳞片突然的活跃“卡”了一下的瞬间，
林晓星福至心灵，猛地将右手中的鳞片举到眼前，对着那团黑影和它指尖的白光，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恐惧、愤怒、憋屈，都灌注到一声尖锐的吐槽中：
“你一个杀毒软件，出场能不能有点创意！除了白光还是白光！特效这么廉价，运行逻辑这么僵化，你们开发团队是实习生写的代码吧！
还有你这建模，糊得跟马赛克似的，经费全被领导吃回扣了吗！”
她这番话，纯属绝境下的口不择言，根本没指望有用。毕竟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有“羞耻心”或“审美”的东西。
然而——
“嗤——！”
那“清道夫”指尖凝聚的白光，在即将射出的前一瞬，极其突兀地、剧烈地闪烁、抖动起来，就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光芒明灭不定，其中蕴含的那抹冰冷规则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涣散！
黑影冰冷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愕然”的凝滞。
它身上的气息，也从之前的冰冷死板，变得充满了混乱、暴虐和毁灭欲！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两团猩红的光点！
【…清除冗余信息失败…启动应急协议…切换至‘强制净化’模式…放弃精细回收…转为物理层面抹除…目标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执行：灭绝指令！】
僵硬的声音变得狂暴尖锐，不再是直接传入脑海，而是化作刺耳的、非人的尖啸，震荡山林！
“我艹！”
林晓星魂飞天外:“这玩意还带二段变身的！BOSS都没你这么离谱！”
她再也不敢停留，用出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山路旁的密林深处冲去！
什么方向，什么道路，都顾不上了！
“轰！”
一道粗大的、漆黑的阴影冲击波擦着林晓星的脚后跟轰在地面上，炸开一个浅坑，泥土碎石飞溅，打在林晓星背上生疼。
恐怖的劲风推得她一个踉跄。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怪物吃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