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终于开口,将手中的茶杯塞进她手里,“我暂且信你一次。喝了它,压压惊。”
沈清辞看着手里的茶杯,不敢动。
谁知道这杯茶里又下了什么东西。
她抬头,戒备地看着温如言。
温如言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不喝吗”。
不是挑衅。
而是一种逗弄宠物的眼神!
该死的。
她还真的是不敢!
但是不喝好像也不好。
刚说了彼此合作信任的呢。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小姐?”
是谢云州的声音。
他伤口还疼着,本来想要出来透透气,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屋内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两个人的身影。
温如言半蹲在地上,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正温柔地递给坐在地上的沈清辞。
而沈清辞,正一瞬不瞬地“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两人靠得极近,姿态亲密,气氛暧昧。
谢云州胸口刚刚缝合的伤口,仿佛又裂开了,一阵阵地抽痛。
才用那种语言关心了他,她转头就和别的男人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拉拉扯扯。
果然,她的关心根本不值钱,都是为了沈家。
他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谢云州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谢云州的声音像一束佛光普照在自己的身上!
有救了!
她猛地回头,看见谢云州站在门口,脸色比他身上的素白中衣还要白。
“谢公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受伤呢嘛?快快,我扶着你回去!”
沈清辞一撞,,那杯被温如言硬塞过来的茶水洒了大半。
洒了好,洒了好啊!
温如言举着杯子的手停滞了半晌,随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冲谢云州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谢公子有伤在身,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到这里吹冷风?”
谢云州没理他,目光死死锁在沈清辞身上。
“原本是想来看看沈小姐有没有被吓到,不过这里似乎有温公子照料,是我多事了。”
沈清辞眨眨眼。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酸呢……
谢云州看着她那双眨巴的眼睛,冷冷地撇开了头。
不是,哥啊。
这是什么雄性占有欲吗?
果然,虽然谢云州能自己把她丢着不管不问,但是她不能“自己跑掉”。
这该死的动物本能。
但是,哥你真的误会了!
我要跑也不会往这个变态身边跑啊!
吃泔水跟做药人。
硬选的话,她宁可吃泔水。
毕竟也不是顿顿都吃……
不对不对!
沈清辞摇摇头,给了自己一拳。
怎么这么没出息呢!都穿越了,还要选!
选个屁!
我要好好当我的沈家千金!
只要我不嫁人,我这辈子就很难吃什么苦了好吧!
想到这里,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解释,可温如言却先一步开了口。
“阿辞方才受了惊吓,我不过是过来探望一番,顺便为她安神罢了。”
阿辞?
叫的可真亲热。
我们熟吗大哥?
前一秒你还喂我毒药,威胁我全家的来着啊喂。
温如言笑得温和。
但沈清辞只觉得头皮发麻。
谢云州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无名火,
谢云州上前,一把将沈清辞拉到自己身后,动作强硬,完全不顾自己胸前的伤。
“温公子的‘安神’方式,还真是别致。”谢云州看着地上那滩水渍,“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温公子,这不合规矩。”
“哦?”温如言挑眉,笑意不达眼底,“规矩?谢公子别忘了,你我如今都是沈家的赘婿,算起来,都是阿辞的夫君。一家人,谈何规矩?”
他故意加重了“一家人”三个字。
谢云州握着沈清辞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沈清辞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手腕快断了。
这两人,怎么就杠上了?
“温某是医者,为小姐调理身体,天经地义。”温如言继续道,“倒是谢公子,身受重伤,自身难保,还是别强撑着了,免得伤口裂开,又要劳烦大夫。”
“谢公子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再想着别人吧。”
这话直接戳在谢云州的痛处。
说是来看沈清辞,结果还是被沈清辞救下的。
谢云州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但护着沈清辞的姿态没有丝毫松动。
沈清辞被夹在中间,只觉得两道视线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她一个头两个大。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但是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啊?
人家修罗场是女主拿的剧本。
自己可是被这几位爷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女配。
修什么啊?!
别最后把受得气算到她的头上吧?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沈清辞脑中灵光一闪,忽然用力挣脱开谢云州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缩到墙角。
“你们,你们别吵了!”她抱着脑袋,一脸为难,“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啊!”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沈清辞看准时机,可怜巴巴地开口:“要不,要不还是按我爹说的,咱们先定下谁是大房吧?定了名分,以后谁管家,谁管我,不就都清楚了吗?”
她成功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原本对“大房”之位毫不在意的两个人,此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竞争意味。
温如言想的是,若是成了大房,便能名正言顺地将沈清辞控制在身边,无论是试药还是逼她找药,都方便得多。
谢云州想的则是,他绝不能让温如言这种心怀叵测的人得了逞。
这个女人,救了他,还问他疼不疼,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不能让她落入旁人之手。
最起码,不能是眼前这个让人讨厌的东西得手。
大房的名分,他要定了。
见两人都不说话,沈清辞又添了一把火。
“我爹说了,咱们沈家不讲究那些虚的。谁当了大房,以后家里的生意,账房的钥匙,都可以交给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