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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乖一点

孟清沅转身去拉门把手,手腕却被攥住。裴峥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站住。"他的声音沙哑,却听不出多少颤抖,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回家。"

"这就是你家!"

"不是了。"孟清沅甩开他的手,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裴峥,"她说,"你从来都没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孟清沅冲进雨里,高跟鞋崴了一下,她干脆踢掉,赤脚走在冰冷的地面上。雨水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咸涩得像海。

她想起刚才在门缝里,裴峥握着林薇薇的手腕,指腹摩挲的样子。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他曾在无数个深夜,这样摩挲她的手腕,说"清沅,乖一点"。

原来不是专属。

原来谁都可以。

"孟清沅!"

身后传来裴峥的声音,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她没回头,加快脚步冲向雕花铁门。

"清沅!你给我站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裴峥的掌心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他把她拽进怀里,西装外套裹住她湿透的肩膀,雪松香混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周牧是喝多了胡说,林薇薇——"

"是什么?"孟清沅仰头看他,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是你养的另一只金丝雀?还是你准备换的那只"更听话"的鸟?"

裴峥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非要在这时候发疯?"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动作里透着烦躁,"林薇薇是林正雄的女儿,我应酬她是为了城南那块地。你能不能懂点事?"

孟清沅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否认,会至少装一装愧疚。可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把"应酬"两个字扔出来,仿佛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应酬?"她笑出声,眼泪却汹涌而出,"裴峥,你握着她手腕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城南的地,还是她比你怀里这个"更听话"?"

裴峥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冷笑:"你偷听?"

"我不偷听,"孟清沅的声音发抖,"我怎么知道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腻了"的玩意儿?"

"我只是随口一说。"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火机在雨里打了两次才点燃,"清沅,别得寸进尺。我让你住进这里,给你资源,捧你演戏——"

"所以你买下了我。"

"我投资了你。"他吐出一口烟,眼神在雨幕里冷得像刀,"这三年,你从一个十八线爬到准一线,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现在跟我闹脾气,是想涨价?"

孟清沅后退一步,赤脚踩进路边的积水里。路灯在雨幕里晕开惨白的光,她看见裴峥站在原地,西装湿透,眼镜起雾,却仍在慢条斯理地抽烟,像在谈一笔不太满意的生意。

真可笑。

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期待他挽留。

"裴峥,"她抹了把脸,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你让我搬进来,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寂寞?"

裴峥掸了掸烟灰,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眸子毫无温度。

"有区别吗?"他说,"那时候我需要你,你需要机会。各取所需,公平交易。现在你想走——"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可以。但违约金你付得起吗?你那个还在透析的院长妈,医药费谁出?"

孟清沅浑身发冷。

原来他早就把她的软肋捏在手里,不是怕她走,是吃定了她走不了。

"你……"

"我什么?"裴峥掐灭烟,上前一步,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清沅,乖一点。回去泡个热水澡,明天还有场记者招待会。林薇薇也会去,你最好表现得体体面面——"

孟清沅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她转身冲向马路,抬手就拦下一辆疾驰而来的出租车,车门被她一把拉开,半个身子迅速探了进去。

"孟清沅!"裴峥的声音终于绷出一丝裂痕,不再是冰冷的警告,带着急色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可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瞬,孟清沅抬手拍开他的手,司机也配合着猛推车门。厚重的金属车门狠狠撞在裴峥伸过来的右手上,指节被夹在车门与车身的缝隙里,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死死咬着牙没让声音落地,只看着车门重重合上,将他的手弹开,指腹瞬间泛红,连带着指节都肿起一块。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那股尖锐的疼意却压不住心口骤然翻涌的躁怒,他对着紧闭的车门怒吼:"你今天走出这扇门,明天就等着收解约函!你以为没有我,谁还敢用你?"

车窗摇下一条缝,孟清沅没有回头,只留下一道冷得像雨的声音,消散在风里:"裴峥,从此两清。”

*

车尾灯消失时,裴峥才感觉到指节的剧痛。

他低头看着红肿变形的手指,忽然笑了。陈默撑着伞从暗处冲出来,声音发颤:"裴总,手——"

"去医院。"裴峥截断他,目光仍钉在那片空荡荡的夜色里,"然后查清楚,林正雄的人今晚在哪个位置。"

"可是您的手——"

"先查林正雄。"

陈默闭嘴了。

这时信息提示音响起,裴峥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点开屏幕。

周牧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林薇薇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眺望,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裴峥眸色冷冽如冰,快速的回了一句【盯着她】后转身走向迈巴赫,湿透的西装贴在背上。他拉开车门,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右手食指使不上力,是骨裂的前兆。

烟雾呛进肺里,他想起孟清沅刚才的眼神。

不是恨。恨至少还有温度。她看他像看一件过期的家具,嫌碍眼,想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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