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头扯落的瞬间,血珠溅在病服上,显成刺目的红。
孟清沅攥着输液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面若金纸,目光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快把手机给我!”
医生还僵着,她已经踉跄着从床上滑下来,不顾脚下的输液管缠绊,扑到床头柜去摸座机,手指抖得连数字键都按不准,却还是一下下砸着110,连拨三遍,听筒里的忙音终于变成接线员的声音。
她喉咙里泛着血腥气:“我要报警!有人非法拘禁我!地址是……”
话音未落,后颈突然被攥住,整个人猛地被拽了回去,重重撞在床背上,胸腔里的气都被撞得倒抽。
裴峥就站在她身后,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掌心的力道像铁铅,捏得她脖领生疼,呼吸都滞涩。
他没说话,周身的戾气比之前更甚,眼底的猩红翻涌,衬得那双眼仿佛是淬了血的寒潭。
医生吓得往后缩了几步,大气不敢出。
“喂,小姐还在么?发生了什么事?请告诉我您的地址——嘟!”
孟清沅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后脑勺砸在床背上的疼痛还未散去,裴峥已然俯身下来,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夺过听筒重重摔回座机。
"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你——”她挣扎着想咬他的掌心,却被他更用力地箍住下颌,指节抵进她脸颊的软肉里,疼得她眼眶发酸。
裴峥的指腹碾过她的唇瓣,力道狠厉得像是要捏碎她的下颌。声音淬着冰刀,又裹着滔天怒火,“非法拘禁?孟清沅,你再说一遍。”
孟清沅被迫仰头,视线里全是他凌厉的下颌线,和那双翻涌着暴戾的眼睛。她忽然笑了,唇角扯出的弧度带着血腥味,含糊不清地从被他禁锢的齿缝里挤出字句:"我说……你、非、法、拘、禁!你、是、变、态!"
裴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按在枕头里。白色羽绒炸开,纷纷扬扬的在两人身边散落。裴峥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死死的捂着她的嘴,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
“非法拘禁?”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抵住她的,“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跟我谈非法拘禁?”
孟清沅的睫毛颤了颤,三天三夜?
“你发烧烧到四十一度,说胡话的时候,是谁握住你的手?”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你出车祸需要抢救,是谁在同意书上签的字?”
他忽然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却在她吸气的瞬间,将掌心贴上她的额头。那温度烫得惊人,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现在烧退了,人醒了,"他冷笑,"就开始跟我算非法拘禁的账?"
孟清沅趁机偏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她下了死力,直到尝到铁锈的腥甜。
裴峥没动。
他垂着眼看她,任由她咬,眼底的猩红渐渐沉淀成某种晦暗的深潭。直到她齿关发酸,直到血顺着他腕骨滴落在她病号服上,与之前的血珠洇成一片。
"解气了?"他问。
孟清沅粗粗的喘了口气,张张嘴还没等发出声音,裴峥又再次俯身压下来。
"既然你都认定我是变态了,他指腹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声音低得像在哄睡,又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告,"我要是不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薄光:
"这人设,怕是要立不住。"
话音未落,他已用力将她双手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横亘在她腰侧,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
她踢腾着双腿,拳头砸在他的胸膛,嘴里喊着救命,声音却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假。
像一场排练过太多次的独角戏,连绝望都透着股生涩的用力过猛。
“裴先生!病人……”
医生想上前阻拦,对上裴峥扫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冷意像一把刀,直接钉住了他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峥抱着孟清沅走出病房。
他踢开安全通道的门,声控灯应声而亮,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的光影:"这层楼我的人清了,楼下是我的人,监控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声音轻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喊破喉咙,也只能喊给我听。"
孟清沅在他臂弯里僵了一瞬。
他的人!
全都是他的人!
这三个字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的扎进她的神经末梢,她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般,倏地安静了下来,蜷缩着窝在裴峥怀里,目光凝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
那里是唯一的出口。
也是唯一的死路。
裴峥察觉到她的视线,低笑一声,抱着她径直走向电梯。保镖抢先一步按下按钮,金属门无声滑开,像某种巨兽张开的嘴。
"想看?"他把她放进轿厢,单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臂弯与镜面墙壁之间,"看清楚。"
他抬手,按下负二层。
楼层数字开始跳动,1、B1——
叮。
电梯在B1停了。
门开的瞬间,刺耳的警笛声灌进来。孟清沅猛地抬头,看见车库入口处红蓝交替的警灯,像濒死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眼底那簇将熄的火骤然复燃。
"警察!"她挣扎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是警察!救命!我被绑架了!"
裴峥的手臂骤然收紧,扣在她腰侧的指节泛着青白。他低头看她,眼底那似笑非笑的薄光终于破碎,露出底下翻涌的暗红。
“绑架?”裴峥语气不变,却是带着她往警车的方向走了两步,“沅沅,你确定要用这个词?”
孟清沅没有回答,固执的凝着那闪烁的红蓝色灯光。
"站住!"为首的警察快步上前,手按在腰侧,"放下人质!"
裴峥终于停住脚步。
他缓缓放下孟清沅,却不是松开——而是把她转向自己,双手仍扣在她腰侧,像一对正在对峙的恋人。他甚至还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领,指腹擦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人质?"他偏头看警察,嘴角扯出一个锋利的弧度,"她是我女朋友。车祸刚清醒,不肯住院,跟我闹脾气。"
"我不是!"孟清沅猛地扭头,声音嘶哑得破了音,"他非法拘禁我!我根本不认识他!我——"
孟清沅大声:“我有男朋友,根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