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薇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儿媳,今天竟敢当众顶撞。
她正要像往常一样撒泼开骂,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处传来。
“一大早的,吵什么!”
傅建国穿着一身练功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不怒自威地走了下来。
江薇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连忙挤出笑容:“爸,您起来了。没什么,我就是教育教育星宁,让她多关心一下明扬。”
傅建国的目光扫过江薇,最终落在陆星宁身上,眼神缓和了许多:“星宁,过来。”
陆星宁顺从地走了过去。
“爷爷知道你受了委屈。”
傅建国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明扬那孩子是被他妈惯坏了,你多担待一些。日子是你们两个人的,要好好过。”
上一世,傅明扬对她冷暴力,江薇对她百般刁难,整个傅家,只有爷爷,会像这样,给予她一丝长辈的温暖。
想到这里,陆星宁心中那层坚硬的冰壳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眶控制不住地一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而这一幕,恰好被准备出门的傅烬野尽收眼底。
他站在不远处的玄关,高大的身影隐在阴影里。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前的陆星宁,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挽起。
她站在爷爷身边,微微垂着头,那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却又倔强地不肯认输的小鹿。
这与昨晚那个穿着性感睡袍,用眼神和身体的每一个细节来引诱他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傅烬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个陆家传说中的草包假千金,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复杂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陆星宁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的四哥,陆云轩。
她走到一旁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陆云轩劈头盖脸的呵斥:“陆星宁,你死哪儿去了?昭昭在医院躺了一晚上,你连面都不露!明扬作为妹夫都知道陪着,你还有没有良心!”
陆星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住院,与我何干?”
“你还敢顶嘴!”
陆云轩的声音更加愤怒,“如果不是你占了她二十年的人生,她会受这么多苦吗?陆星宁我告诉你,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得用你的一生去偿还!”
偿还?用她死过一次的性命去偿还吗?
真是可笑。
陆星宁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动作行云流水。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无论是傅家还是陆家,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手里必须有自己的底牌。而她最大的底牌,就是她曾经为了傅明扬而亲手放弃的东西。
她曾是华国顶尖医学团队,周秉德周老的关门弟子,也是他最得意的首席弟子。
二十二岁就拿下了国际医学金奖,前途无量。
可为了嫁给傅明扬,她选择了隐退,脱下白大褂,洗手作羹汤,成了一个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现在看来,是个多么愚蠢的选择。
陆星宁换了身衣服,直接驱车前往了市第一医院。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周老的办公室门口,却被拦了下来。
“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陆星宁抬头,来人是周老去年收的小学妹——林安安。
“小师妹,好久不见。”
“老师他正在气头上,不会见你的。”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麻烦你转告老师,我会一直等。”
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一等就是一上午。
两个小时后,小师妹林安安出来了,她的表情有些为难。
“学姐,周老师说他今天谁也不见。”
陆星宁知道,老师这是在生她的气,她有些气馁……
突然,手臂就被人一把粗鲁地抓住。
傅明扬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怒火,他紧紧攥着陆星宁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陆星宁!你还知道来?昭昭从昨晚就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对不起你,你倒好,现在才出现!”
他的口气,理直气壮,仿佛陆星宁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陆星宁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另一种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她冷冷地看着他,用力地想抽出自己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呢,关我屁事?”
傅明扬愣住了,他从未听过陆星宁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在他面前,她向来是温柔顺从,甚至是卑微的。
“你刚才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星宁看着他这张曾让她痴迷的脸,如今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
“我说,陆昭昭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你!”
傅明扬勃然大怒,他不由分说,直接拽着陆星宁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拖向电梯口。
“你今天必须去给昭昭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