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
这不可能。
他没去,林瓷要和谁领证?
思来想去。
只有可能是林瓷为了不让养母担心的托词罢了。
“阿政,电话打完了吗?”
姜韶光不知什么时候一瘸一拐走了出来,她扶着门框,眼尖扫见闻政手机上向周芳询问林瓷的信息,面容带笑。
“怎么样,林瓷姐回去了吗?”
闻政收起手机,没将周芳的话当回事,“回去了,已经没事了。”
姜韶光眼底一闪而过失望,这可不是她要的效果。
“怎么会没事呢,姐姐上次可是闹着差点跳楼,如果因为我让你们闹不愉快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听到她往自己身上揽责,闻政对林瓷那点不忍又淡了下来。
林瓷已经是姜家千金,得到了姜韶光的身份和父母,包括他这个未婚夫。
只是推迟领证时间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民政局不会倒闭。”闻政扶住姜韶光,温柔斯文,“要是因为她让你的伤势加重,那才是罪过。”
至于林瓷那里。
等他回去解释一下,她一定会像前几次那样谅解的。
…
…
林瓷拎着行李箱下楼时,生母杨蕙雅刚从外面购物回来,身后司机拎着大包小包,与林瓷打了照面,她容色冷淡,完全没有对亲生女儿的亲昵。
这么久以来,林瓷在姜家一直像个外来客。
“拎着箱子去哪儿?出差?”杨蕙雅随口一问,回身对司机道:“把这些交给黄姐。”
司机点头,“是。”
“等下。”
杨蕙雅拉住其中一只手提袋,确认了物品递到林瓷面前,“这个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自己拿去换,免得让人说我偏心。”
对于母亲的礼物,林瓷一贯格外珍惜,不舍得用,不舍得戴。
可杨蕙雅送她的几乎都是配货产品,或者过季,淘汰下来的。
二十岁生日,姜韶光的礼物是市中心一套三百平的江景房,当时林瓷远在异国,收到的是和姜韶光新房风格一盏不搭的壁灯。
她不知内情。
对那盏灯爱不释手,装在床头,每晚都要开着灯,伴着暖融融的光芒入睡,仿佛母亲就在身侧,直到前些年回来,受邀去江景房做客,在杂物间落满灰尘的箱子看到了同款壁灯。
什么母亲的陪伴。
不过是不要的,封尘在一堆垃圾之中的杂物。
就和现在手上这条为了买包配货来的方巾一样,本身一文不值,是在她的情感寄托下才变得珍贵。
“不用了。”
林瓷只是看了一眼便合上盖子,“您拿去送给别人吧,我不需要了。”
不只是方巾,还有对家,对母亲的期许,从今往后她都不需要了。
被驳了面子,杨蕙雅面露不悦,正要发作,周芳忽然小跑进来,抓住林瓷便问:“小瓷,你不是说和闻政拿到证了吗?怎么他说今天根本没去民政局,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瓷要解释,冷不丁被杨蕙雅的冷笑截断。
“韶光昨天演出受了伤,闻政凌晨就赶了过去,领哪门子的证?”
冷。
浑身仿佛被一股淬了冰霜的冷箭贯穿。
杨蕙雅早就知道了。
早上她还看着她兴高采烈去民政局,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一直噙着笑,她以为那是祝福,原来是嘲笑吗?
笑她的一厢情愿与无功而返。
分明她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这么多年,她努力扮演乖女儿,努力讨好,不仅没得到应有的母爱,连一丝人性的善意都没获得。
站在这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林瓷感受到的却是潮水般的恶意。
“小瓷,是真的吗?”
养母周芳抓着她的手,声腔微颤,“那你等了一天?今天那么冷,傻孩子,你怎么不早点回来,会生病的!”
“我没事。”
林瓷轻抽一口冷气,将目光从杨蕙雅略带轻蔑的面上移开,一字一句,“闻政没去是真的,我领了结婚证也是真的,我已经和闻政分手了,以后都不会再和他有瓜葛。”
“他和韶光两情相悦,我祝福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闻政没去,你和谁领证?”
周芳言辞急促,与杨蕙雅这个生母的淡漠形成鲜明对比,林瓷柔和了些,“总之您只要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新郎不是闻政。”
看了眼时间。
林瓷:“我还有事,改天再和您解释。”
“小瓷……”
林瓷拖着行李箱出去,周芳要去追,杨蕙雅叫住她,“好了,你没看出来她在赌气?她缠了闻政九年,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
周芳拽住围裙,“可是……”
“去准备点滋补的食材,韶光回来之后要多吃点养养。”杨蕙雅眸锋一冷,沉声提醒,“别忘了韶光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么关心林瓷是不是有些偏心了?”
周芳望着林瓷消融在黑夜里的背影,停下追上去的脚步,“是,我马上去准备。”
…
…
从姜家出来,林瓷打车到了蒋辉路上的公寓,这里离工作的地方近,是一回国便买下的,工作忙加班晚时她便会到这里住。
后来闻政时常要应酬,喝得不省人事时,她也会把人扶到这里过夜。
一来二去。
这间公寓就成了他们的小家,衣柜里是男士西服和林瓷的职业套装,玄关摆着粉蓝情侣拖鞋,林瓷找来一只空箱子,将属于闻政的物品全部丢进去。
翻到角落时无意抓到一大把剪纸的喜字,那是闻政答应结婚后她买来的,买了一大堆,剪出来的寥寥无几。
闻政笑她剪得丑,还说:“买几个现成的不好吗?”
那会儿的林瓷对婚约充满了向往,她举起其中最漂亮的,鲜亮的喜字,透过剪纸的纹路空隙看着闻政,眸中爱意流转。
“当然不行,我结婚的东西我都要亲手准备。”
闻政不当回事,“随你,但别叫上我,我可没空。”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当我的新郎就好啦。”
这唯一的执念,还是没有实现。
将所有喜字撕碎,丢进垃圾桶。
最后改掉门锁的密码,删除闻政的指纹。
回到房间,林瓷筋疲力尽,随便煮了面吃,手机早就关了机。
充上电,满屏的新消息和未接来电,有闻政的,有朋友的,还有一条新的好友添加申请。
申请备注:司庭衍
点击通过,虽然只是契约婚约,可出于对新丈夫的好奇,她还是想窥探一下对方的朋友圈,刚要点进去,闻政的信息便跳了出来。
“韶光伤得有点重,今晚身边离不开人。”
“……”
“我让小林买了你喜欢的那条项链。”
“你还要气多久?”
“林瓷,适可而止。”
决定放手后,这些话再也伤不到她了。
没有回复,林瓷直接将微信拉黑,一刻都不想再和闻政纠缠,返回到司庭衍的朋友圈,映入眼帘便是“已婚”二字。
林瓷点了赞退出。
医院。
姜韶光刚睡下,闻政坐在客厅,等了一天没等到林瓷的回复,焦躁地刷着手机,又翻到白天司庭衍的朋友圈,不同的是这次有了林瓷的点赞。
他们什么时候互相有的微信?
林瓷分明很讨厌司庭衍,现在她点赞司庭衍,却不回他信息,显然是成心的。
一股无名火瞬间掀起。
闻政退回和林瓷的对话框,发去质问:“你有完没完,故意点赞司庭衍来气我?”
发送。
下一秒,红色感叹号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