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开过来的,会被看到。”
车子起步,安全带勒在林瓷身前,使得呼吸不由紧了些。
车窗外霓虹与路灯缭绕,落进车里,照在司庭衍身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闲散地靠在座椅里,纯黑色半高领毛衣贴身,显现出极致身材轮廓,风流又禁欲。
林瓷盯着胸肌那块看得出了神,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白天辛棠的话。
“要做,大做特做!”
如果真的要做……其实,也不亏。
“被看到怎么了?”
车停在晚高峰的车流中。
司庭衍踩住刹车,慢慢侧眸,眼尾上挑,“司太太,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我不是你的婚外情,为什么要怕被看到?”
霓虹的光斑落入男人的黑眸中。
“当然,如果你喜欢偷偷摸摸,作为伴侣,我可以配合。”
他总是很擅长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玩味的话。
林瓷咽了咽口水,艰难组织语言,“不是……我只是怕被公司的人看到乱传,毕竟,我们现在还是竞争关系。”
“纠正一点,我和闻政是竞争关系,和你——”他嗓音低哑,“从来不是。”
但有些绊子的确是林瓷使的。
他这么说,是翻篇的意思了。
车内暖气燥热,路途又久,过了好一会才抵达司家,车穿过司家的镂空雕花大门前,又驶过喷泉与雕塑,再向前一段路,才到停车坪。
司家在江海是有威望的家族,论权势高低,远高过闻姜两家,之前林瓷对这点没有实感,亲自来了,才懂二者之间的天壤之别。
司庭衍停好车,“到了。”
像是看出了林瓷的不安焦躁,他轻声安抚,“我家里人没那么可怕,平常心对待。”
再可怕,也不会比姜家可怕。
就算是鸿门宴,林瓷也在姜家练就的得心应手了。
开门下车,林瓷走得慢,司庭衍跟着降低速度,和她并排,这种待遇是和闻政在一起时不曾有过的。
不管是工作或约会,闻政一贯走得快,留给她的全是背影。
明知她穿着高跟鞋追得艰难,偶尔停下,也只是沉着脸泼凉水,“穿不了高跟鞋就不要穿,既不漂亮又不方便,净会给人添麻烦。”
对闻政而言。
停下来等林瓷,是麻烦。
可在司庭衍身上,好像是理所应该。
“看着我做什么?”
察觉到林瓷有些悲伤的目光,司庭衍在台阶上停住,伸出手臂,“专心一点,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闻政。”
“对不起……”
“夫人,庭衍回来了!”
房内保姆从窗口瞧见人,忙高喊了声,林瓷手忙脚乱搭上司庭衍的胳膊,踏进前厅便被耀目的灯光晃了眼,下一刻房中正在整理鲜花的美貌妇人便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快来快来,等你们好久了。”
女人走过来,美眸定在林瓷脸上,那是惊喜与欣赏,还有宠溺的神色。
“这就是小瓷吧?”
她瞪向司庭衍,嗔怒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这么草率?臭小子,朋友圈还敢屏蔽我,要不是你大哥告诉我,你还想瞒着我多久?”
女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保养良好,面上找不到一根细纹,年龄给她的美貌增添了几分韵味,怎么看都不像是司庭衍的母亲,更像是姐姐。
难不成是……小妈?
“吓到你了?”许曼卿笑容堆在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激动,“我就是太高兴了,本来我都以为庭衍对女人没兴趣了,还好有你,不然司家就要绝后了!”
她声情并茂,拉住林瓷就要声泪俱下。
司庭衍走近将林瓷的手拽出来,“许女士,林瓷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您计划生育的。”
“对,吃饭。”
许曼卿整理了下情绪,沉静下来,“我早都让人准备上了,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一顿饭下来林瓷的碗里就没空过。
许曼卿不断给她夹菜,细心询问口吻,知道她吃不了辛辣,便立刻让人把重口的菜撤走,体贴入微,让林瓷受宠若惊。
毕竟在姜家时。
没有人会顾及她的口味。
从杨蕙雅到佣人,都以姜韶光的喜好为主,林瓷爱吃什么,对什么食物过敏,他们从不在意。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见林瓷发呆,许曼卿关心道:“我再让她们去做?”
“没有。”
林瓷塞下一口菜,细嚼慢咽着吞下,喉间哽痛着,正酸涩着,一杯温开水递到了跟前。
司庭衍眸底藏笑,“慢点吃,在这里没人和你抢。”
“对了!”
许曼卿一脸期待,“我叫人把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们今晚就住下来吧?”
林瓷瞪大眼睛,喝水的动作停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庭衍,等他解围,可他像是早料到了会这样。
不紧不慢点头,“会住下。”
“可……”
不等林瓷说完,司庭衍附耳过去低语,音很轻,有蛊惑意味,“既然早晚要住在一起,不如提前适应一下?”
这……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
…
晚上十点,江海国际机场。
闻政一下飞机便和周禹汇合,他拧着眉,对突然被叫回来很是不满,“这么着急让我回来干什么,韶光那边还没好呢。”
“我问你,你和林瓷结婚了对吗?”
结婚结婚,又是结婚。
林瓷会是他将来的妻子,这点他从未动摇过,可身边无数人的催促,林瓷的先斩后奏,难免让他生出逆反。
“怎么连你也来催我,你不是一向看不上林瓷的吗?”
周禹看傻瓜的眼神落在闻政身上,“你老婆刚跟你结婚就胳膊肘朝外拐,私下里和司庭衍见面,还上他的车,这事你知道吗?”
机场大厅人潮涌动,广播声纷扰不断。
闻政身体一僵,面露疑惑,旋即生出怒意,“周禹,你以前贬损林瓷我都没和你计较,但不代表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她好歹是我的未婚妻。”
“我说她的坏话?”
周禹拿出手机,将下午抓拍的照片举到闻政眼前,画面模糊,依稀可以看到林瓷坐在司庭衍的副驾驶上。
闻政抢过手机,反复放大,辨认。
是林瓷。
没有错。
想到那天司庭衍宣布结婚的朋友圈,林瓷的点赞,闻政将情绪又收了回去,“应该是我失约所以她故意在气我,没什么大事。”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某一块还是沉了沉,那种要见林瓷一面解释的心情变得更为急切。
“失约?”
周禹没听懂,“你没和林瓷领证?”
“韶光出了点事,我去陪了两天,没赶上。”
闻政说得轻描淡写,周禹却感到胆寒,领证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次次失约,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纵然瞧不上林瓷,他也看不惯闻政这种行为。
“这事我会问清楚的,你别乱传,先回去了。”
闻政走出机场打车回公寓,林瓷不怎么在家里住,来公寓的次数更多,他赌她这会儿应该在公寓。
乘电梯上楼,到门口。
闻政一如往常将拇指按在感应器上。
“滴,密码错误。”
冰冷的机械女声与指纹锁上幽暗的蓝光像一击无形的重拳,迎面砸在脸上,闻政只当是锁的问题,挪开手,又试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密码被锁定五分钟。
站在门前。
他怔愣半晌又笑,真就气成这样?
不过也没事。
林瓷嘛,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