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禹呢,来了吗?”
从公寓到盛光,一路上闻政横冲直撞,卡着点冲过路口,进公司时周身带着煞气,方圆几里,没人敢近身。
小林被叫进总裁办公室,战战兢兢,冷汗直冒。
“周副总还没来,您有要紧事的话我打电话让他来一下。”
“不用,出去!”
闻政用力扯开领带,将大衣脱下往一旁的衣架上丢去,沉着脸坐下,“你昨天说林瓷给部门送了喜糖,糖呢,拿过来我看看。”
“这……”
小林想说喜糖大家昨天就分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才犹豫了一秒就被老板用锐利的眼刀打断。
这糖他今天就算上天入地都必须找来了。
哪有说不行的份儿。
“是,我马上去。”
快步出去,他满公司招人问还有没有喜糖,问了一圈才找来没吃完的三颗拿去给闻政。
“Boos,就这些了,昨天大家基本都吃完了……”
闻政意味深长盯着掌心里的三颗糖,林瓷说她结婚了,糖是新婚丈夫送的,他不信。
说什么都不会信。
她跟了他九年,江海人尽皆知。
除了他。
还有谁会要她?
说什么结婚了,根本是在吓唬他。
“Boos,还有什么吩咐吗?”
小林提心吊胆地问。
“没事了,出去。”
“……”
“等下。”
小林刚转身又被叫住。
“这个牌子的糖不好买,去问问昨天是谁买来送到公司的。”闻政说着将糖一丢,扔给了小林。
等他确认了是林瓷自导自演,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小林捧着糖点头,暗道老板娘还真是不容易,就老板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也就她受得了。
靠在椅背上,闻政轻轻按着胀痛的眉心,想要稳住情绪安抚自己这都是林瓷的小女生手段,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几天就好了。
可眼前不断闪现她站在门前,宣判自己已婚的场景。
太真实。
真的闻政不敢再想下去。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炸响,他拧着眉接起,“哪位?”
“阿政,你怎么突然回去也没告诉我一声,是姐姐和你说什么了吗?”
姜韶光的柔声细语暂时抚平了闻政心头为林瓷而掀起的波澜,“没有,是公司一点事。”
这不是撒谎。
的确是周禹叫他回来的。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一定是姐姐,我亲自回去跟她解释。”
闻政想拒绝,姜韶光又道:“要是因为我让你和姐姐闹不愉快,我良心怎么过得去?我在这里养伤也根本养不好的。”
闻政犹豫住。
这样也好。
等韶光带着伤回来,林瓷亲眼看到,也就无话可说了。
…
…
姜韶光要提前出院的信息最先传回姜家。
杨蕙雅接着电话,话里话外全是关切,“伤势都没痊愈这么急着回来做什么,是不是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护工照顾得不好?闻政呢?”
闻政是林瓷的未婚夫。
可这么多年,杨蕙雅没有一天放弃过撮合他和姜韶光。
要不是闻家那边只认姜家的真千金,这门婚事怎么都落不到林瓷身上。
姜韶光坐在床边,小腿上裹着厚厚的石膏,声色透着委屈,“闻政忽然回江海了,不知道是不是姐姐误会了什么……”
“什么?你受了伤林瓷这个做姐姐的没说去看看你,关心你,还要把闻政叫回来了?”
姜家客厅里回荡着杨蕙雅厉声的责怪。
周芳在旁擦拭花瓶,竖着耳朵窥听,听着杨蕙雅对林瓷的怨怼,表情一点点惆怅下去。
“妈,你不要这样说姐姐,毕竟闻政是因为我才失约的,她生我的气是应该的。”姜韶光轻咳两声,“我下午的机票,你能替我和姐姐说说,一起回家里吃个饭吗?”
“……我想亲自和她道歉。”
“你都受了伤怎么还要你和她道歉呢?韶光,你就是太懂事了,这样下去会让林瓷得寸进尺的。”杨蕙雅靠在沙发靠枕上,单手撑着额角,心生烦闷。
“妈,你就应我这一次吧。”
杨蕙雅对姜韶光这个女儿的疼爱是真心实意的,扛不住她的恳求,只好满不情愿的答应下来,“那好,我让阿姨多准备点你爱吃的。”
“好啊。”
忽然想到什么,姜韶光挂上笑,“我想吃海鲜。”
“好,你爱吃的妈都记得。”
慢悠悠喝完面前的红茶,杨蕙雅勉强降下怒气给林瓷打去电话,作为母亲,她鲜少关心这个女儿。
除了留学期间每月定期的八百美金外,便再没有额外给过林瓷什么。
至于亲情就更是奢侈了。
林瓷站在盛光的办公室里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将多肉盆栽放到纸箱里,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人是杨蕙雅。
铃声响了三秒后接通。
杨蕙雅没作声,在等着林瓷叫‘妈’,以往她肯给林瓷打电话,她都是着急忙慌接起,慌张又惊喜。
可这会儿听筒里寂静无声,唯有沉默。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婚没结成妈都不会叫了?”
杨蕙雅的责备冷落,颐指气使,林瓷习以为常,“有事吗?”
“晚上回来吃饭。”被林瓷冷冰冰的态度刺到,杨蕙雅来了气,言语上格外刻薄,“你把闻政叫回来,害的韶光在那边没人陪只能回家,她还说什么都要跟你道歉,这样你满意了?”
正值午间,气温适宜,办公室温度是暖的,可寒意还是从脚底板蔓延至林瓷全身。
“我没让闻政回来。”
杨蕙雅自然不信,“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就这样。”
她多一句都懒得和林瓷这个亲生女儿说。
三分钟过去,林瓷还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久久没回神,门被叩响几声,她才慢慢转过身。
“在忙?”
周禹慢步进来,掠见林瓷收进箱子里的盆栽相框,以及水杯和笔记本。
这些都是她在盛光常用的物品和摆设。
“你真的要走?”在闻政那得知他们没结成婚,周禹对林瓷的态度也变了变。
从瞧不起和鄙夷,变成了同情。
“要走。”林瓷猜到他来做什么,开门见山,“股份转让的事你考虑好了吗?如果对条件不满意我要尽快找其他人。”
周禹是盛光合伙人,是最好的人选。
“我考虑好了。”周禹将签了字的合同递到林瓷面前,“但你呢,真的要和闻政分手,就因为他失约没和你去领证?”
林瓷接过合同,确认了眼,仔细收起,“等了九次都没等到的人,换做是你,你还会等第十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