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骤然提了起来,侧耳细听。
他没听错。
温如眠的确在哭。
隔着房门,她的哭声听的并不真切,岑瑾之却听出了哭声中的挣扎和绝望。
他没再犹豫迟疑,用力敲门:“眠眠?
你怎么了?
眠眠?
开门……”
睡梦中被掐着脖子,拼命挣扎,大口喘息,却仍喘不上气的温如眠,哭喊着“救命”,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条件反射般从枕头下掏出匕首。
匕首是她睡前压在枕头下的。
现在,她睡醒了,可睡梦中的窒息和绝望,如同浪潮般一浪又一浪的席卷着她。
她大汗淋漓,满脸是泪,双手握着匕首,指着房门。
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隐约听到温如眠似乎在喊救命,岑瑾之急促又用力的敲门:“眠眠,你怎么了?
我撞门了?”
岑瑾之的声音,把温如眠拉回了现实。
可是,噩梦中的窒息和绝望,还在冲击着她。
宽敞明亮的房间,似乎变成了噩梦里那个阴暗狭小的房子。
那个浑身恶臭的男人,似乎随时会跳出来,把她按在床上,掐住她的脖子。
温如眠想逃离。
她踉踉跄跄的下床,跌跌撞撞的跑到房门前,打开房门。
看到房门打开,正准备撞门的岑瑾之松了口气。
可看清眼前温如眠的样子,他的心又再次揪紧。
温如眠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满脸是泪。
单薄纤细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中是令人心脏战栗的惊恐和绝望。
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她双手握着匕首,匕首尖指着他。
她和匕首,都在颤抖。
岑瑾之心中揪疼,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眠眠,你……
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
没事了……”
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出色的容貌和气质,却衬得他像寒潭边一株挺拔的修竹,清冽中透着孤高的矜贵。
他的声音依然如玉石敲击般清冷,眼中的心疼和担忧,却浓得化不开。
温如眠怔怔的望着他的眼睛。
印象中,即便是她的父母,都未曾用这样心疼、担忧的目光,注视过她。
她长这么大,只有她的外公、外婆,会这样看她。
她的外公,早外婆半年去世。
外公去世后,外婆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外婆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喃喃念叨着:“你爸心里,只有工作。
你妈心里,只有动物。
外婆要是走了,外婆的乖乖,你可怎么办哟?”
她依恋的偎依在外婆怀中撒娇:“外婆不走,外婆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后来,外婆弥留,临终前却闭不上眼睛,嘴巴开合,声音模糊不清:“外婆的乖乖,留下你一个人,你可怎么办呦……”
她跪在外婆的病床前,脸颊埋进外婆的掌心里,泪流满面,却努力的笑:“外婆,我长大了!
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很好……”
可是,外婆……
对不起啊……
我撒谎了……
我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