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脱啊,接着脱,脱光了给你糖吃!”
“傻子,你脱光了在咱们村儿里跑上一圈,我的鸡蛋也给你吃!”
刺耳的童声将浑浑噩噩的容锦渐渐拉进现实,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吹着鼻涕泡的小孩子,他们正得意洋洋的朝着她展示手里的食物。
“傻子,你快点脱,还想不想吃饼干了,这可是我爸从城里带回来的,又甜又脆!”
数九寒天,地上凉的刺骨,容锦直接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的。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和裤衩,而她的棉袄和棉裤,不知道被哪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丢到了树杈上。
她大脑嗡的一下,猛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惊讶的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这场景好熟悉,她好像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周围几个小孩子看见她这奇怪的举动,吓得连忙后退好几步,他们都察觉到了容锦的异常。
“哈哈,傻子,他们让你脱衣裳,你怎么不脱了,还想不想吃好吃的?”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容锦回头,看见那张轻蔑嘲弄的脸之后,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容棠一身绿色打着补丁的碎花棉袄,双手环在胸前,幸灾乐祸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她还等着这傻子脱光了在村里出丑,怎么不继续了?
这个傻子这么冷的天脱成这样,肯定会生病。
“傻子,我跟你说,等你生病了你就让我大伯娘给你包羊肉馅的饺子,听见没有!”
一想到白面羊肉的饺子,容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上一次吃肉饺子,也是这傻子生病的时候。
每一次,这傻子一生病,大伯娘一家肯定又要给她做很多好吃的补身子,到时候只要她耍点手段,那些好吃的都会进自己肚子里。
看着容棠不停的吞口水,容锦嘴角泛起似有若无似有若无的冷笑。
她想起上一世,容棠仗着她是个傻子,可没少欺负她,没少抢她的好东西。
她一次又一次被容棠哄骗,败光了家里的血汗钱,害的家里负债累累。
母亲和两个哥哥就是因为长期劳累又长期饿肚子缺少营养,患上重病,早早地就丢了性命。
容棠正做着吃香喷喷肉饺子的美梦,脸上忽然狠狠挨了一个巴掌。
她捂着红肿的侧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容锦:“你个傻子,竟然敢打我!”
容锦感受到手心的酥麻也是一愣,她竟然会生气,竟然会反击,她好像不傻了!
“小妹,妈喊你去吃席,你还去不去?”
就在容锦沉浸在喜悦中,而容棠气的就要抽容锦巴掌报复回来的时候,二哥容誉忽然从远处走来。
容棠咬牙切齿,不得不把抬起来的手又收回去,笑着叫了一声“二哥”。
她狠狠的瞪了容锦一眼,该死的傻子,这一巴掌她记住了,她早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一说吃席,容锦想起来,上一世的今天,好像是霍靖骁结婚的日子。
脑海里浮现出霍靖骁为了救她,拥着她一起葬身火海的情形,她心如刀绞。
她忽然抓心挠肝的想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跟前,她绝对不可能让霍靖骁再娶杨丽薇那个恶毒的女人。
“小妹,你怎么弄的,你把衣服脱了做什么,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
看见容锦脱成这个样子,荣誉吓了一跳,连忙将树上的棉袄和棉裤扯了下来。
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一看见荣誉,当即就害怕了,一溜烟的直接跑没了影。
容誉快速替容锦穿衣裳,容锦收回思绪,看着他冻得开裂已经渗血的手,心里泛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冬天的,二哥在外头做力工,连一副手套都舍不得买。
二哥挣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她这个傻子身上,以至于二哥快三十岁,还没娶上一个媳妇。
容锦的眼泪滴落在容誉手背的冻伤上,容誉见她哭,吓了一跳:“小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容锦动了动唇,想要开口,目光闪烁一下,又闭了嘴。
她暂时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恢复神智的事情,算算日子,大哥执行任务失败,已经落入敌人手里。
用不了多久,敌人就会绑架她去威胁大哥替他们做事。
如果敌人发现她精神恢复正常,定然会十分警惕,她营救大哥就会更加困难,搞不好大哥还会跟上一世一样丢了性命。
容锦心头一沉,到底该如何救出大哥,这件事还需要再仔细斟酌。
“二哥,就是小孩子闹着玩儿而已,是她自己馋人家的鸡蛋和饼干,被小孩子哄着脱衣裳呢!”
容棠揉了揉还疼的厉害的侧脸,就要跟容誉告状,说容锦打她的事情,打算从大房那里讨点好处。
还没等再开口,就被容誉冷脸怼了回来:“你竟然知道小妹被那些人欺负,不但不阻止,还在一旁看热闹,你是她堂姐吗?”
容棠一噎,撇撇嘴,气的扭头就走了。
容誉带着容锦回家,容母看着容锦好好衣裳弄的都是土,有些头疼:“这新穿的衣裳弄的这么脏,还怎么去参加你霍大哥的婚礼,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容锦低着头不敢看容母,脑海里都是上一世容母对她的好,眼泪又忍不住要落下。
容誉不敢说容锦差点被人哄着脱光衣裳的事情,只能打圆场:“妈,小妹就这一身新衣裳,将就穿吧,回来再洗。”
容母叹了口气,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用抹布将容锦身上的土擦了又擦。
临走前,容母又交代容誉几句。
就在母女两个准备出门的时候,容棠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摆弄着胸前的麻花辫,踮着脚笑嘻嘻的开口:“大伯娘,容锦衣裳脏成这样也没法出门,不然你让她和二哥待家里,带着我去吧!”
听说大伯娘可是要去城里的大饭店吃席,那肉菜肯定老鼻子了,傻子去了只知道玩儿,她去了肯定把随出去的礼钱吃回来。
这年头,谁要是能去一次馆子,那可是能吹一年的,等她从城里回来,一定要好好显摆显摆,让所有人都羡慕她。
容锦垂眸,这容棠为了吃点好的,还真是不要脸。
不等容母说话,容棠已经上前将一块水果糖塞进了容锦手里:
“容锦,你乖乖听话,在家和二哥玩儿,等我跟大伯母回来,给你带肉吃!”
容誉心里不满,这话容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她又不是他们大房的人,凭什么带着她去吃席?
容锦看着手里黏糊糊的糖球,一阵恶心。
这么冷的天,糖球不可能化开,这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容棠嗦啰了一遍,又拿来哄骗她的。
一块糖就能换一顿大鱼大肉,容棠可真是好盘算。
要搁以前,容锦肯定被容棠轻而易举的哄骗了,可是现在的容锦,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傻子了。
她的目光落在容锦新换的粉色棉袄上,嘴角扯过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件新棉袄是之前被容棠拿一件破毛衣哄骗过去的,这分明就是她的东西。
“臭、你吃……”
容锦将手里那块黏糊糊的糖球直接丢在了容棠的头顶。
“你个傻子,你要干什么!”
容棠尖叫一声,抬手就要将糖球拿下来,可是那糖太黏了,粘在她头发上根本扯不掉。
就在她双手伸到头顶的时候,容锦一把就扯开了容棠身上的棉袄,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将那件棉袄脱了下来。
幸好这棉袄上面用的是按扣,只要用力一扯就开了,不然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解可就太麻烦了。
“啊……啊你个傻子你要干什么!”
容棠棉袄里穿了一件洗的发黄的秋衣,棉袄被扯下来的一刻,冻得她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