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顺着江锦婳的视线看去,她眸光微闪,眼底尽是冷笑。
这一次,四皇子竟然来了。
余光扫过江锦婳那张僵硬的脸,温宁眼底笑意更甚,不得不说四皇子来的真是时候。
“殿下……”迎上四皇子的眼神,江锦婳心头一紧,她张嘴就要解释。
不曾想她才开口,温宁便打断了她,“请殿下明鉴,妹妹她绝不是嫌弃殿下,她只是太过在乎殿下,不愿与人共事一夫罢了。”
嫌弃什么?
哪怕她没有明说,众人也心知肚明。
自然是四皇子的腿。
江锦婳的脸色越发难看,四皇子的面色同样如此,温宁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还请殿下带我入宫面圣,殿下与妹妹两情相悦,一片真心,我实在不愿插足你们之间,我想恳请圣上解除我与殿下的婚约。”
她目光澄澈,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诚恳。
前世,她执意要攀四皇子这个高枝,不仅对江锦婳咄咄逼人,还对着她又打又骂,用自己的愚蠢,衬托的江锦婳人美心善,被众人厌弃。
拜他们所赐,这一回她学聪明了。
四皇子坐在木质的轮椅上,两个侍卫推着他缓缓前行,温宁固执的挡在他面前。
四皇子看都没看她一眼,他一把将温宁推开。
当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温宁原本可以躲开,余光落在一旁的萧宴身上,她心中当下有了算计。
她啊的一声,惊慌失措朝萧宴倒去。
他一袭酱紫色广袖长袍,风清骨俊,眉眼疏冷,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下意识就要闪身躲开。
温宁怎能让他如愿?
惊慌失措间,她紧紧抓着萧宴的衣袖,顺势跌入他怀中。
萧宴眉头微蹙,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钻入他鼻尖,清幽如兰,却又隐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甘甜,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闪神。
温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凡事过犹不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一瞬,她便从萧宴怀中退出来,怎料她崴了脚,刚退了一步便跌坐在地上,她看都不看萧宴一眼,低低垂着头。
从萧宴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轻颤不止的肩头,他斜睨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语气清冷无波,“放手。”
温宁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攥着他的衣袖,她赶紧松开,见他衣袖上满是褶皱,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替他抚平,嘴上更是连连致歉。
萧宴漫不经心抽回自己的衣袖,就见一滴泪无声晕染开来。
她怎么这样爱哭?
似乎,他也没说什么吧!
“婳婳,你当真愿意嫁给我吗?”
“殿下,这是在怀疑我?”
听到四皇子与江锦婳的对话,温宁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想起她如今已是自己的女儿,林氏想来扶她却晚了一步,只能假惺惺说道:“你没事吧?”
温宁乖巧的摇了摇头。
江宏辉赶紧赶过来跟萧宴道歉。
萧宴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他们计较。
温宁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江锦婳与四皇子身上,只见四皇子一言不发看着江锦婳,显然根本不相信她。
她倒要看看江锦婳接下来怎么演?
约摸也就是那些手段,要么哭唧唧,要么用苦肉计。
“我对殿下的心天地可鉴,殿下若是不信,我愿以死明志。”从四皇子对她的好感下降的那一刻,江锦婳就知道,今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说话间她拔下头上的发簪,毫不留情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婳婳……”惊得林氏与江宏辉的魂都要掉了。
“妹妹,不要……”不得不说温宁真是太了解江锦婳了,幸好她早有防备,她疯了一样朝江锦婳扑过去,伸手去抢她手中的发簪。
“你放开我!”江锦婳大怒,都是拜这个贱人所赐,四皇子对她的好感才会骤降。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能彻底拿下四皇子。
只差那么一点。
现在呢?
两个人争抢间,锋利的发簪划过温宁的手腕,刺目惊心的血瞬间溢出来,与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啊!”她低声轻呼,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这个结果是江锦婳万万没有想到的,她不禁愣了一下。
趁着她怔愣之际,温宁飞快抢走她手里的发簪,她一脸后怕看着江锦婳,“妹妹,幸好你安然无恙,否则我该如何跟殿下,还有父亲与母亲交代?”
她带着哭腔,一开口晶莹剔透的泪珠滚滚而落。
四皇子侧目看向她,只见一条狰狞的伤横在她的纤细的皓腕,不停有血迹滴落,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有了瑕疵,瞧着格外刺眼。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温宁。
“我,我没事的。”迎上四皇子的目光,温宁立刻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她低垂着眉眼一副避嫌的模样,轻轻握住江锦婳的手,“妹妹,我们这就随殿下一起入宫,圣上深明大义,定会成全你与殿下的。”
围观的百姓看着温宁的眼神当即就变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温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与江锦婳,一个温柔善良,一个不管不顾以死相逼。
高下立判。
萧宴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倒是好心,可别人未必领她的情。
一时间,众人全都看向江锦婳。
温宁只用了一句话,就成功将她架在火上烤。
林氏与江宏辉急得不得了,偏偏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表态。
江锦婳一抬眼便对上四皇子,四皇子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眼神说不出的冷漠,再不似从前那般温柔。
难道……她当真要嫁给这个残废吗?
一旦成为人妇,她还怎么攻略其他人?
见他们两个人眼神纠缠在一起,温宁生怕江锦婳不争气的妥协,更怕四皇子眼瞎的彻底。
于是,她下了一剂猛药。
她眼神幽幽瞥了一眼一旁的嫁妆,抓着江锦婳的手骤然施力。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成了江锦婳用力将她甩开。
温宁满脸惊慌,她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然后控制不住撞上一个捧着妆匣的婆子。
只听砰的一声,妆匣落在地上,里面的首饰散落一地。
这可是林氏特意给江锦婳准备的嫁妆,晃得众人眼前一花。
“咦,这套头面瞧着怎么是鎏金的,堂堂侯府给女儿的准备的嫁妆,怎么会是这种货色?”温宁才堪堪稳住身子,就听有人议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