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序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她坐下。
温宁道了一声谢,然后十分拘谨在他对面落座,她低垂着眉眼,一副静听他吩咐的模样,瞧着十分乖觉。
直到江承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父亲与母亲既已认下你,我便是你的大哥,你实在不必与我这般生分,也无需把二弟与三弟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事发突然,他们一时接受不了罢了。”
温宁骤然抬眸,她愣怔的看着江承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确定他脸上既没有鄙夷,也没有厌弃之后,她这才声音小小唤了他一声。
“大哥!”她鼻子一酸,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我以为……大哥也不肯认我。”
她不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在江承序面前没有丝毫遮掩,尽情释放心中的委屈。
人啊!只有在至亲面前才会这样,全无半点防备。
“大哥……谢谢你。”她目光澄澈,瞧着没有半点城府。
江承序双眸微眯,难道……是他想多了,还是说此女城府极深,就连他都看不穿?
“好了,莫要再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兄长欺负你了。”他语气温和,抬手递给温宁一张干净的帕子。
温宁越发感动,她接过帕子慌乱的擦去脸上的泪,冲着江承序绽放出一抹绚烂的笑容,“好,我听大哥的。”
江承序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旋即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流云,吩咐道:“去请府医来。”
温宁慌忙起身,“大哥,不过一点小伤罢了,我没事的,用不着这样兴师动众。”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已是侯府千金,且有家人陪伴在侧,自然容不得半点损伤。”
江承序寥寥数语,温宁再次被他感动的痛哭流涕。
温热的泪遮去她眼底的冰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江承序都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江承州与江承宗夜夜欺辱她的时候,她曾把他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问她证据呢?
他当真不知,还是视而不见?
可以肯定的是,如今他还不知道所谓真假千金,不过是林氏他们自导自演。
府医很快便来了,一看温宁手腕上的伤他便皱起眉头来,因着没有人给温宁处理伤口,加上她又泡过水,伤口红肿的越发厉害,江承宗拉扯她的时候,不可避免扯动伤口,此刻血迹已经干涸瞧着十分狰狞,更不要提她手腕还有一圈淤青。
一个姑娘家怎么伤成这样?
他稍稍斟酌,这才开口说道:“小姐这伤怕是要留下疤痕,以后切记不可再沾水。”
温宁点头应下。
府医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江承序不动声色看着她。
怎料温宁并没有如他所料那样,她紧抿着唇侧过脸去,饶是疼的额上直冒冷汗,她依旧一声不吭,更没有掉一滴泪。
哪怕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哪怕她都快把唇瓣咬破。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江承序不禁定睛看了温宁一眼,她倒是能忍。
“若是疼就哭出来。”
“大哥,我不疼,一点都不疼。”温宁蓦地看向江承序,她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来,生怕他不信,末了她还补了一句话,“真的,你信我。”
她眼眶红的厉害,脸上的笑亦十分牵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点都不疼的样子,江承序并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十分诧异,世上竟有她这样故作坚强的女子,这又是何必呢?
温宁就是要让他知道,她与江锦婳不一样。
青梧院。
林氏与老夫人,还有江家三兄弟一走,江锦婳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她一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脸上尽是冷笑。
系统在她心里唧唧歪歪个不停,【宿主这可如何好?眼看萧景尧的好感度就要满值,哪曾想骤然跌到65,再想赢得他的好感度只怕就难了。】
江锦婳冷嗤一声,“这有何难?我已经想到对策,定能将萧景尧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见她说得如此笃定,系统这才放下心来。
“小姐,从咱们院子出去后,三位少爷全都去了翠微院,他们定是给小姐出气去了。”黄妈妈一溜小跑进来,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江锦婳淡淡应了一声,她从来没有把温宁放在心上,因为她有的是办法,让她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那边,府医刚给温宁包扎好伤口,林氏便派人过来,“圣上有旨,夫人请大少爷与小姐即刻前去接旨。”
温宁有些慌乱,她立刻起身。
实际上她心里稳的一批。
前世,圣上下旨取消了她与四皇子的婚约,因着她一直嚷嚷要嫁给四皇子,致使她回京第一天便沦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这一世,沦为笑柄的只会是江锦婳。
江锦婳自然也收到消息。
前院乌泱泱满是人,一众宾客也在,温宁跟在江承序身后,踏进前院的那一刻,她不禁愣了一下。
前来宣旨的依旧是王公公。
只不过这一世的阵仗,可比前世大多了。
王公公身后跟着数十个内侍,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排在后面的几个内侍,更是两两抬着箱子,只看他们青筋暴起的手背便知里面定然满满登登的。
“哼,看到了吧!这些定然是四皇子给婳婳求来的赏赐,你只有眼馋的份儿!”
“还望你认清现实,千万莫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后脚江锦婳与江承州与江承宗便来了,看着那些赏赐,兄弟两人狠狠讥讽了温宁一番。
江承序蹙眉,“都住口。
“哥哥你们快别这么说,万一这次赏赐是给姐姐的呢?”江锦婳赶紧站出来说道,她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满是势在必得。
温宁配吗?
她也不怕折寿。
四皇子对她的好感度虽然降了,可他对温宁只有厌恶,否则他为何不顺势娶了温宁?
“这绝无可能,只有妹妹才当得起这些赏赐。”温宁顺着他们的话,把江锦婳捧得高高的。
这样,一会打脸才够爽!
江承序定睛看了江锦婳一眼,他眸色幽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莫说江承州与江承宗是这样想的,就连老夫人,林氏与江宏辉,还有一众宾客也是这样认为的。
等人到齐之后,王公公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江锦婳乃罪奴之后,身份微贱,品行堪忧,莫说为皇室宗妇,便是给四皇子做妾都不配,念事发时其尚且年幼,故不予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