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试图用双手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巨大的石头挡住了她的身形,几名宾客忽然往这边走来。
江容笙心头一凛,转身就要离开。
不成想,刚转身撞上一个人。
她摸着鼻子,下意识仰起头,待看清来人,瞬间脊背发麻。
“崔……崔公子?”
“你……”
崔延序手指敲着额头,似乎在想她叫什么名字。
他不记得自己了?
江容笙的眼底闪出一道喜色。
此时此刻,她非常想像对梅儿那样,随口说一个假名字。
可是,她不敢。
眼前这个男子可不是梅儿那样的小丫鬟。
只要他想,轻易就能把她这样的人逼上绝路。
江容笙不敢随便糊弄他。
这时候,那几名宾客已经走近。
江容笙地偷偷看向那几名宾客,认出了其中一人。
这人叫苏言卿,喜好音律,经常到永香坊与绿珠切磋琴艺。
沾了绿珠的光,江容笙与这人也算熟悉。
这个人品行不错,与绿珠相处是真的探讨音律,不似那些好色之徒,只想着占女子的便宜。
江容笙又看了一眼身前男子,对方正戏谑地看着自己。
她心里有了抉择。
当即,往外迈出一步,张口就喊:“苏公……”
刚发出声音,就被身后男子一把捂住了嘴,将她拽到了巨石后面。
巨大的石头遮住两人的身形。
石头后传来苏言卿与另外两人的声音。
“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在宴会上杀了曹参军?”
江容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离开这里。
可惜,她根本动不了。
陌生男子的气息包裹着她,将她困在石头和男子中间。
两人挨得很近,互相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容笙身体僵硬,很不习惯与男子这般近距离相处。
?江容笙只觉得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力道不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另一只手则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按在冰凉的巨石上。
身后是坚硬的石壁,身前是男子温热的身躯。
江容笙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过,即便在教坊司多年,她也一直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换来更紧的束缚。
“别动。”崔延序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紧张,“他们若发现你在此处,你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江容笙猛地僵住,不再挣扎。
确实,她刚才偷偷溜走,如今裙摆褶皱,行迹可疑。
若被发现在这僻静处,又在命案发生的时刻,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巨石另一侧,苏言卿和另外两名宾客的谈话还在继续。
“曹参军是刘知州的心腹,知道的秘密太多。若说谁会杀他...”一个略沉的声音意味深长地停顿,“刘大人该是最不愿见到他死的吧?”
“也不尽然。”苏言卿的声音清越,“如今朝廷派人来查军饷贪墨案,曹参军若反水,刘大人岂不是危险?”
“所以这是灭口?”
“难说。或许……是有人想让刘大人自乱阵脚呢?”
江容笙听着外面的谈话,只觉得心跳如鼓。
她对这些官场争斗毫无兴趣,只想赶快离开。
然而捂住她嘴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另一只扣在她腰间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她能感受到身后男子胸膛起伏的节奏,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还混杂着些许酒气。
在这样危险的情境下,这种亲密让她极其不适。
“唔……”她试图发出声音。
崔延序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再等等,等他们离开。”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江容笙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她不再动,只是静静等待着,目光死死盯着巨石边缘,等待着那三个人的身影离开。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苏言卿等人的谈话渐渐转向了其他话题,脚步声却没有远去的意思。
江容笙感到自己的腿开始发麻,支撑身体的力气正在流失。
忽然,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撞上石壁时,身后的男子突然松开捂嘴的手,转而环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形。
但这一下动作,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江容笙几乎完全陷进了崔延序的怀中,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他稳健的心跳。
她的脸瞬间烧红,不知是羞恼还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