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头,目光扫视四周。
刘牧原与那名贵公子走在前头,四周簇拥着其他宾客,对着一块一丈多高的石头正说得热闹。
一名门生打扮的男子兴致上来,当场做了一首诗。
刘牧原请那贵公子点评。
周围有小厮,还有丫鬟,再往后看,是永香坊的乐姬,在凉亭中吹拉弹唱。
丝竹声伴随那些文人的咏诵之声,别有一番意境。
江容笙不动声色地后退,趁着无人注意,转身往乐姬方向而去,路过一处假山,身形一闪没入其中。
她一边走,一边把发髻上的饰物摘下,收起水袖衣摆。
这件衣裳本就是特制,摘掉繁琐的坠饰,便成了简洁的常服。
她走到一处隐秘的小门,那里摆着一个陶罐。
她走过,从里面拿出一套衣裳。
这衣裳正是刘府丫鬟们常穿的样式。
她换上丫鬟的衣裳,将肤色用姜粉涂黄,确认没有遗漏后,旁若无人推开小门。
这里原本有一个守门的婆子,此刻却空无一人。
不远处,传来几个婆子的唾骂声。
江容笙听了一耳朵,三言两语,便猜出了缘由。
有个婆子收了内宅一个丫鬟的钱,代买脂粉,却买了廉价的劣质脂粉糊弄。
那丫鬟气不过,在主子面前告黑状,她不说自己被坑了银子,只说这些婆子喝酒赌钱,欺负新来的小丫鬟。
主子大怒,罚了婆子们的月钱。
此时,婆子们一边喝酒,一边谩骂,不时传来叶子牌的声音。
就这样,江容笙一路悄无声息避开人群,进了刘府后宅。
虽然第一次进来,但是所有的路线她早已铭记于心。
自从得知单股金钗的下落,江容笙筹备了整整三年。
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刘府的下人很多,但是大多都被派去了前院伺候宾客,所以这会儿后宅的人不多。
柳盈的院子今日有些冷清,只有两个丫鬟在门口绣花。
这两个丫鬟,一个年纪大一些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体面,看着有些稳重;另一个年纪小一些,约莫十二三岁,穿着三四等下人的衣裳。
柳盈这会儿不在院子里,便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全都不在。
江容笙丝毫不觉意外。
半年前,她发现柳盈与刘牧原一名幕僚关系匪浅,私底下常有往来。
今日刘牧原在前院忙着待客,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寻她。
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与那相好私会。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两个丫鬟一边绣花,一边说笑,忽然看见门外来了一个陌生的丫鬟,不由警觉起来。
年纪大些的丫鬟上下打量江容笙,见她二等丫鬟的衣裳,个子比寻常丫鬟要高一些,只是面色黑黄,眉毛粗粝,实在有些难看。
江容笙脸上堆着笑,“我叫铃儿,在外院当差,敢问这里可是五姨娘的院子?”
一个丫鬟面色冷然,“不错,你有何事?”
江容笙长舒一口气,看向两个丫鬟,问道:“敢问哪位是梅儿姐姐?”
年长一些的丫鬟道:“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