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回舟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下意识地朝沐樱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带着急于辩白的急切:“安柔,那桩婚事不过是报恩情罢了,你明知我……”
他话未说尽,周安柔却不想再听,她打断徐回舟的话:“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既已定下,便该守着本分。”
徐回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里透出对被约束的不甘。
周安柔不再多言,她落座后目光微转,似是随意地望向沐樱所在的方向。
沐樱安静地坐着,她的位置离徐夫人近,也看到了那副绣品,仙鹤绣得的确不错。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脚步匆匆,捂着肚子的丫鬟,将托盘交给她交好的另一个丫鬟,“好姐姐,拜托你了,我今日闹肚子,你帮我跑一趟。”
被托付的丫鬟接住托盘,给了闹肚子的丫鬟一个放心的眼神。
徐步瑶的目光掠过被老夫人拉着的苏玉棠,转向坐在一边的沐樱。她身边的张嬷嬷,则紧张地攥紧了手,悄悄盯着沐樱桌上的酒。
高座之上,徐老夫人正被苏玉棠一句软糯的回答逗笑,气氛融洽。
也就在这时,下人高声通传:“老夫人,夫人,大少爷到——!”
徐湛与踏入园中,他今日身着一身墨色云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他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方才还窃窃私语的闺秀们纷纷噤声。
徐湛与目不斜视,径直朝着主位走去。
“祖母,母亲。” 他行至近前,对着老夫人和徐夫人恭敬行礼,声音低沉清朗。
“元晦来了!快,快过来!” 老夫人见到长孙,脸上的笑容更盛,立刻将挨着自己坐的苏玉棠往前轻轻推了推,“你瞧瞧,这是苏家姑娘特意为老身绣的《松鹤延年》,瞧瞧这活灵活现的仙鹤,可合你心意?”
老夫人这话问得直接,意图昭然若揭。
徐湛与的目光顺着老夫人的指引,落在那幅展开的绣品上。他神色未变,微微颔首道:“苏姑娘心灵手巧,祖母喜欢便好。”
他的回应客气而疏离,并未多看苏语棠一眼。
闻言,苏玉棠眼中刚升起的一丝期待,瞬间黯淡下去。
徐夫人见状,适时地起身打圆场。她举起酒杯,扬声道:“让我们共饮此杯,恭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满园宾客齐声应和,纷纷举杯起身,向徐老夫人贺寿。
在徐湛与转身欲向祖母敬酒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那抹淡绿的身影。
恰见沐樱因酒意微醺,轻轻抬手用冰凉的杯壁贴了贴发烫的脸颊,那抹绯红自玉白的指缝间透出,竟比满园春色更灼眼。
徐湛与持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唯有喉结微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蔓延过后是甘甜,沐樱多喝了几口。这酒后劲似乎颇大,她只觉脸颊愈发烫了。
见人终于饮下,徐步瑶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