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者有份?”
“放屁!”
杨奇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弯腰捡起雪地里的猎枪。
枪口稳稳对准围上来的人群。
“这是老子在山拉子里,拼命换来的猎物,”
“凭什么分给你们?”
李铁柱嘴角撇出一抹轻蔑,往前凑了两步。
“杨奇,别装模作样了!”
“你那破枪能不能再响都两说,”
“还敢拿它吓唬人?”
其他人也壮起胆子,慢慢逼近。
“就是!山里的东西本就该大伙分!”
“你一个好吃懒做的货,哪配独吞?”
“上!”
“把肉抢过来!”
杨奇眉峰蹙紧,心里清楚。
这些人被荒年逼红了眼,根本不怕空膛的猎枪。
李铁柱率先发难,伸手就去夺猞猁。
“给我拿来!”
杨奇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抬手一拳砸在李铁柱的面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
李铁柱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捂着脸后退两步,眼眶通红,一脸的狠戾与不甘。
“敢打我?”
“兄弟们,并肩子上!”
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拳头脚尖齐招呼。
杨奇左臂的伤口被牵扯,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退缩,凭借着上辈子多年习武的底子。
左躲右闪,拳脚并用。
一拳撂倒一个圆脸汉子,
又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
“咔嚓”!
那汉子疼得跪倒在地。
可这些人像是疯了一样,倒下又爬起来。
杨奇身上很快添了新的伤痕,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心里清楚,
这年头日子难,
为了自己和家人能吃上一口饱饭,
这些人真能豁出命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都给我住手!”
是村长!
村长披着厚重的棉袄,顶着风雪跑了过来。
手里的烟袋锅子一甩,脸色铁青地瞪着众人。
“大冷天的,聚众抢东西,”
“你们是想被拉去大队部判刑吗?”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动作。
李铁柱捂着鼻子,腮帮子鼓着,一脸不服气地嘟囔:
“村长,这猎物沾了我的迷兽粉!”
“他杨奇凭什么独吞?”
杨奇喉间滚出一声怒哼,脸色涨得发赤。
“鬼扯呢你!”
他喘着粗气,手指用力点着猞猁身上的伤口。
“这是我一枪一刀拼出来的,”
“哪来你的迷兽粉?”
村长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猞猁的伤口,又闻了闻。
他瞥了眼杨奇胳膊上的抓伤,眼神沉了沉,心里已然有了数。
“李铁柱,你这段时间喝酒把自己喝迷糊了,打猎几乎天天空手而归,”
“还好意思在这胡说八道?”
“这味道干干净净,哪来的什么迷兽粉?”
“都给我散了!”
“再敢闹事!”
“我直接报给公社!”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一个敢再多说。
一个个沉着脸,恶狠狠地瞪了杨奇一眼,才转身慢慢散去。
只是一帮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没想到,杨奇这小子这么能打,连李猎户都不是对手!”
“是啊,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运气也太好了,竟然能打到两只那么大的猞猁!”
杨奇没理会这些议论,扛起猎物。
朝村长点点头,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与此同时。
屋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林清妍裹着棉被坐在炕上,眉头拧着。
“小曼,你说他能打到猎物吗?”
苏曼攥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担忧。
“不好说,山里那么危险,”
“万一他打不到,回来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林清妍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他能有点收获吧,”
“不然,以他以前的性子,”
“指不定又要拿我们撒气。”
苏曼身子一颤。
“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城啊?”
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酸。
“我想家,想我爸妈了。”
林清妍眼神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缓缓摇了摇头。
“政策不变,我们只能在这待着,”
“熬一天是一天。”
她顿了顿,又说:
“其实,杨奇以前也挺好的,”
“就是跟了李四那些混混,才学坏了。”
苏曼点点头,眼圈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爸妈都不在了,”
“呜呜,我想回去给见他们最后一面也没有机会。”
卡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开门的声响。
姐妹俩对视一眼,脸上都掠过一丝紧张,身子微微绷紧。
杨奇推门进来,身上落满了雪花。
拖回来的的猞猁和腰间的雪兔格外惹眼。
“清妍,小曼,”
“今晚请你们吃大餐!”
苏曼扶着林清妍下了炕,走到门口。
两人看着地上的猎物,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是哪来的?”
林清妍声音发颤。
“我打的啊,难不成还是天上掉的呀,哈哈!”
杨奇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笑意,抬手拍了拍猞猁的身子。
苏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微微发抖。
“你……你真能打猎?”
以前的杨奇,连鸡没怎么杀过。
“东西都在这,还有假?”
杨奇搓了搓冻僵的手。
他看向林清妍,眼神软下来,语带歉意。
“清妍,以前是我糊涂混账,亏待了你们。”
“今晚我好好露一手,”
“让你俩补补身子!”
说完。
他从厨房里拿起菜刀。
在门口熟练地处理起猎物,动作干净利落。
他先拿刀划开猎物皮。
顺着肌理轻轻一扯,整张皮就完整剥了下来。
再利落剖开腹部,把内脏清理干净。
手法娴熟得根本不像没怎么碰过刀的人。
林清妍和苏曼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张着,看得目瞪口呆。
杨奇处理完猎物,又转身进了厨房。
架起铁锅,生火、切肉、下料,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
两姐妹没敢走开,就站在半开放式的厨房口,眼神里的惊讶没褪去,全程盯着杨奇忙活。
几十分钟过去。
饭菜做好了,
炖猞猁肉、烤兔腿,香气弥漫在小屋里。
苏曼早就饿坏了,乖乖坐在桌旁。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肉菜,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
可林清妍却迟迟没动,
依旧站在里屋炕边,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