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有什么证据？”
李秀兰转身，面对族中人带着些质疑的眼神，她恍然了，“我就是没有！”
“翠花她爹，我当初嫁给国强爸你是知道的，哪里是大着肚子。”
林英子看见一个女人拼命为了自己的清白像一群男人们自证，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重男轻女，女性在这个村子里轻如尘埃。
原本的兴致陡然消失，她还不屑把一个女人的清白架在火上烤。
看向张国强，这个面对老母亲自证却一言不发的男人，“张国强，你请这么多人是来和我离婚的吗？”
林英子知道，不是。
现在她没有能力，猛然提出离婚肯定离不掉。
但是想要把自己拿钱的那件事揭过去，就要用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且这件事无论结果的好坏对自己都有好处。
张国强黑着脸，他的五官依旧硬朗好看，浓密的眉毛，一双大眼睛，薄薄的嘴唇。
不爱说话。
当初林英子就是被他这副样子迷住。
没想到他的脾气坏得离谱，只要自己忤逆他，不顺着他，他就要动手。
“不能离婚！”
李秀兰一屁股站了起来：“离婚了家里男娃怎么办，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就好像刚才在自证清白的人不是她。
“好啊，既然不愿意离婚，那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见林英子冷静下来，那群男人们才不再像死了一样。
纷纷开口，“唉，国强家的，这一个家呐，穷不怕，苦不怕，就怕心不齐了，心不齐了，家就散了。”
“有什么话好好说，老夫老妻的人了，孩子都大了，提离婚也不害臊。”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们想想，大娃子今年十七了，还有还有两年就要娶媳妇了，你要是离婚，哪家闺女愿意嫁过来。”
张海晏闻言，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开口：“妈，你不能和爸离婚。”
说完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张国强一眼，“爸，你快哄哄妈。”
张国强哪里哄过人，脸涨得通红，从嗓子里带出一句，“英子，别闹，我们有什么事好好说。”
林英子没有说话，张海晏急了：“妈，爸在跟你说话呢，给你个台阶你就赶紧下。”
“别到时候求着回来，再说，你一个女人，要离婚我们肯定不会跟着你的。”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流着张家的血，你离了我们肯定连饭也吃不上。”
见林英子还不说话，张海晏真着急了。
芳芳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娶她。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英子和爸离婚。
“妈！我求你了，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把我们生下来后却不管我们！”
林英子看他一眼，要是上辈子的她或许会心痛。
但是现在的她不会了。
看见林英子冰冷的眼神，张海晏突然有些发怵，但是他还是努力直了直肩膀，“妈，爸都原谅你搞破鞋了，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啪——”
林英子本不打算搭理他，想着他说话劝解自己也有利于待会自己提条件。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条黄谣竟然是自己亲儿子散播出去的。
“大哥！”张富贵几人一步上前，稳稳扶着张海晏。
一向胆小的张敏突然上前一步，在全屋子的男人面前站出来，挡在林英子面前，一字一顿：“你胡说什么？妈才没有，她……她带我和妹妹出去李家村退婚了！”
“把彩礼退出去了……”
林英子彻底失望：“张海晏，就当我没生过你。”
她将张敏拉到自己身后，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今天张家的人都在这里，我知道你们是一条心的，想让我不离婚也可以，我就这三个条件。”
“第一，两个女儿的婚事以后我做主。”
“第二，让小敏上学。”
“第三，以后你们赚的钱都是你们的，我不要你们的，但是我赚的钱，挣的工分换来的粮食，是我自己的！”
“你们好好想想，愿意的话，这件事就过去了。不愿意的话，明天我就去公社闹，我不信不给我离婚！”
张家的男人们脸色都很黑，他们是被请来撑腰的，没有想到林英子谁的面子也不给。
屋子陷入一片死寂。
“她一个赔钱货……”
“这件事没得商量。”
林英子先她一步开口，目光狠戾地打断了李秀兰接下来要说的话。
张富贵几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妈实在是太奇怪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国强，国强媳妇，两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睡觉了，你们也睡觉吧，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老夫老妻之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张国强陷入沉默，双手死死攥紧，黝黑的手臂上满是青筋。
突然，像是泄气了一般，点点头，“好。”
其余人也都打打招呼，转身离开。
林英子看都没看两人，径直走进厨房。
她们晚上都没吃饭，打了六个鸡蛋，用的灵泉水，放了点红糖。
“妈，我们在这里……”
“什么？”林英子还在想要怎么才能离婚，张敏冷不丁开口，她没有听清。
张敏本来想问她们三个吃鸡蛋这么好的东西，会不会被骂，又想到妈今天的样子，摇摇头，“没什么。”
“真好吃。”
红糖鸡蛋甜糯可口，进入嘴巴里先是泛出丝丝的甜，随后带着鸡蛋的清香。
看到女儿笑眯眯的模样，突然想起来上一辈子到女儿出嫁都没有给女儿做过红糖鸡蛋，一股莫名的羞愧涌上心头。
“以后妈还给你做。”林英子开口说。
张敏愣了一下，她性子内敛，听不得这种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小脸上泛出红晕。
张荷年纪小，还有一些小女生的性子，她一把抱住林英子，声音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妈妈，只有姐姐的吗？”
“你也有。”，林英子被她抱得喘不上来，笑着开口。
上一辈子，女儿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近过自己。
这一辈子，她绝不辜负。
晚上，林英子并没有和张国强住，而是和两个女儿挤在了一张床上。
张国强过来了一趟，但是林英子提前让张荷把门关上了。
“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后，我长大会孝顺你的。”
三人躺在床上，张荷冷不丁地开口。
“我以后给你买大房子住。”
“我要买三个，姐姐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