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屋子门就被拍得“砰砰”响，林英子睁开眼，门外传来响声：“妈，我们去上工了，你别忘了起来做饭。”
见林英子没有吱声，门外又传来声音：“妈，你听见了吗?”
“海晏，走了，到时间她会起来的。”是张国强的声音。
他们还在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他们一去上工就屁颠颠地起来给他们洗衣服做饭。
这一辈子，她再也不要过那样的生活了。
她要离婚。
现在没有理由，去公社离婚那边也只会说两口子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老夫老妻了，哪里做得到离婚这一步。
还有小敏和小荷，如果自己要离婚肯定带不走。
重要的是要张国强想离。
现在手里有二百块钱，还远远不够，要多赚点钱。
想着想着，林英子又沉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被屋子里的声音吵醒的，“天老爷，我们老张家是作了什么孽，娶个媳妇又懒又坏，别人都去做工，就她一个人睡到大中午，等着一家人伺候她。”
熟悉的话语和上一辈子她骂自己的那些话重叠。
那次只是因为自己生病了，然后起来晚了，后面就被李秀兰这样骂。
“不要脸的贱人，不知道昨晚去哪里搞破鞋了，今天能睡这么久。”
“赔钱货，你和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快点做饭！”
“做完饭去把衣服洗了，还有你弟的鞋子，也给刷了。张荷，你去把猪草给割了，还有鸡给喂了。”
林英子一屁股坐起来，这才发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急忙穿上拖鞋，走到了外面，就看见张富贵大爷似的坐在那，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本书在那背，李秀兰拿着棍子站在厨房门口。
张荷和张敏从旁边路过就打一下，路过一次就打一下。
“老鳖孙，你干什么呢！”林英子见到这场景一肚子气，脱掉自己的鞋对着李秀兰砸了过去。
“张荷，张敏，给老子过来！”
她大声吼了一声，张敏被吓了一跳，急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走了过去。
张荷见状则一脸委屈，一双杏仁般的眼睛红扑扑的。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李秀兰不太敢正面硬刚。
后退一步，怕林英子打到她，随后大声叫骂：“活不起的玩意，你看看哪家媳妇和你一样，一睡睡到中午。”
“昨天不知道去私会哪个野男人去了。”
“不要脸的东西。”
这里的房子并不隔音，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几乎每个人都端着碗站在门口边和邻居拉呱边吃饭。
听到这边的动静全都赶了过来。
林英子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喂，我不活了，摊上这么一个婆婆，她是想害死我欸——”
“张国强，你死哪去了？我嫁给你二十年，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如今年纪大了，你妈说我搞破鞋，就这样冤枉我，我不活了，我现在就去死。”
“李秀兰，我敬重你是我婆婆，帮你洗衣服做饭端屎端尿，生病的时候比张国强还要孝顺的伺候在你跟前，没想到就是因为我不让你卖孙女，你就想害死我，既然这样，那我去死好了！”
见到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抓准时机站起身就往墙上撞。
却被邻居王婶子一把拉住。
“英子，还有五个娃呢，可不兴想不开。”王婶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林英子。
林英子的力气很大，整个人都要往墙上撞，可是王婶子的力气更大，刚刚好能拽住林英子。
“国强媳妇，婆媳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干嘛要寻死觅活。”又一位婶子上前，把手中的面条碗放在桌子上，顺着王婶子的方向一把抱住林英子。
李秀兰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很不像林英子，她好歹也是一个教授的女儿，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舆论的方向已经悄然偏向林英子。
“多好的一个小媳妇，长得又漂亮又能干，刚嫁过来的时候，俺一和她说话就脸红，这些年像老黄牛一样尽心尽力地伺候老张家的一家八口人。没想到现在竟然要被婆婆逼死，这老张家的，真不是东西。”
“小林，有什么事你和俺说，俺姑是妇女主任，俺让她替你做主。”
李秀兰这才慌了，“小贱人，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逼你去死了，你别胡说！”
“明明是你刚才拿鞋砸我，你看，这地上还有你刚扔过来的鞋呢！”
说完指了指地上的鞋，一脸得意。
林英子见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妈，这么些年，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明明是一把把我推在地上，鞋掉在你那边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搞破鞋，我不就说了你两句，谁知道你拿起鞋就扔了过来。”
“哇哇哇——”，林英子哭得更大声了。
“婶子你看，她还说没有要逼死我，现在张口闭口就是我搞破鞋，我根本就没有，李秀兰，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搞破鞋了？身为我的婆婆，你就是这样给你儿子戴绿帽子的吗？”
王婶子看向李秀兰，“李大姐，她是你儿媳妇，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她昨晚这么晚才回来，谁知道她去找哪个男人去了，今天到这个时候才起，谁知道她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妈去找李家村的村长给我姐退彩礼去了！奶，昨天你已经知道了！”，张荷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林英子有些吃惊，这两个女儿因为自己的原因，本性都有些懦弱，没想到现在竟然敢反抗了，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张荷继续说，“昨天是妈妈，姐姐，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坐的石大爷的马车去的，不信你去问李村长，对了，旁边知青点的哥哥姐姐都看着呢！”
旁边的人都竖起耳朵听着，这种直接把证人搬出来的，最有信服力，毕竟都是邻里邻居的。
“啊——我不活了！”林英子找准时机说完两眼一翻，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外面一瞬间炸了锅。
林英子被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抬进屋里，王婶子作势就要找大夫。
李秀兰一口回绝：“不行，她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什么娇小姐，找什么大夫，没准睡一觉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