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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独宠青梅,我和离出府嫁国舅
昭扶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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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伏夏,邕州暴雨连下半月后,终于晴了。
谢恒知窝在软椅里不动,半掀的眼帘落在窗外汪洋似的洪水上,大抵是饿昏了,她好似看到船影。
“嫂嫂,哥哥会来救我们吗?”
谢恒知闭上眼睛,疲惫的点了点头。
裴行州一定会来的。
只要许青璎需要,刀山火海都拦不住他。
半月前,许青璎要上许家庙祭拜亡父母,要她陪同。
谢恒知拒绝,裴行州却让人收拾东西,不容置疑的安排好一切。
他说:“青璎体弱,身上又有旧疾,你身为长嫂,照顾她本就是你的责任。”
刚上许家庙,暴雨倾盆,洪水一夜袭来,他们被困山上半月,粮水用尽。
外面似是响起了呼唤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疾步靠近,男人的声音焦急担忧。
“青璎……”
门打开了,一道暗影出现。
谢恒知眯着眼睛看去,男人往前两步后俯身,她看到许青璎如脆弱的花朵落入他怀里。
“哥哥,你终于来了,青璎还以为要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子的声音柔软又娇嫩,带着轻微的颤栗。
裴行州自然蹲下,宽大的手轻拍在粉蓝衣服上,温柔又怜惜:“别说傻话。”
多温暖的画面,似乌云散去后洒落的日光,叫人动容。
谢恒知收回目光,饥饿烧得她喉管火辣辣的疼。
她向窗外看去,外面只停着一条很小的船,她垂下眼眸,看向地上紧密无间的影子,眼底无波。
许青璎低低的啜泣声伴随着裴行州的轻哄,过了许久才哄好,然后,她被男人抱起走出屋子。
谢恒知听着外头许青璎不安的问裴行州:“哥哥,嫂嫂怎么办?我们不带她一起回去吗?”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谢恒知听不清,也无所谓了。
她捂着小腹,蜷缩着默默压下上涌的酸水。
这时,窗外响起男人冷淡的声音,跟她说:“官府已经在救灾了,我带着家丁划小船过来。”
这是他来了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两人之间横着一扇窗户。
“小船只能带一个人,青璎体弱又有旧疾,我先带她回去。”
“吃的我没有带,饿也没办法,你再忍忍,应该不会太久船就来了。”
谢恒知抬起头看裴行州,那是一张温润的面容,可落下来的目光似寒潭深井,与方才看许青璎的大相径庭。
谢恒知只嗯了声,实在没多余的力气说话。
男人似是没听清,他低头看谢恒知整个人缩着,素日浓烈鲜亮的五官此时苍白如纸。
他略微一顿,想了想说:“我知你委屈,但你是长嫂,照顾青璎是应该的。”
这样的话,自她嫁人便没少听。
嫁给裴行州后,她一下子多了无数的责任和受不完的委屈。
哪怕她跟他诉说过,他也只会回一句冷淡的:你是长嫂,这本就是你的责任。
他看不到她的委屈也不在乎她的需求,却能对许青璎无微不至。
谢恒知垂眸不再看裴行州,昔日里觉得欢喜的面容,不知何时已添了厌烦。
裴行州看她不语,眉头微蹙,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快走远。
“夫人,大人怎么能又把您留下……”站在门外的香柠走进来,委屈不满的低声道。
回回有事,大人总是冷落夫人,只顾着那许姑娘。
到底谁才是大人的妻子?
谢恒知直起身来,看着那小船越飘越远,船上的两人相拥在一起,是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早就明白,裴行州的心里许青璎才是第一,而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连第二都排不上。
两年前,父亲回京述职,裴家带着信物登门,谢恒知才知她有个未婚夫婿。
那时她站在屏风后,第一次见到裴行州,只觉他温润知礼,是个端方君子。
裴行州也确实出色,当科榜眼的裴家大公子,光风霁月般的人物。
她动了心。
出嫁之前,他们见过几次,她问裴行州,娶她可是本意?
他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是本意。
她满心欢喜的嫁给他,期许着夫妻恩爱和睦,却发现他有个义妹。
许青璎与裴行州青梅竹马相伴长大,后来,许家遭难留下她一人,裴家便将她养在府中。
裴府的人都以为,许青璎定会嫁给裴行州的,却在两年前,裴家夫妇将她认做义女。
她谢恒知成了裴行州的妻子。
半年前,父亲被贬外放,她求他想办法。
裴行州却跟她说:“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还要律法何用?岳父大人做了什么,你该清楚,他是咎由自取。”
她满不可置信的看着裴行州。
原来他娶她,只因为父亲是骠骑大将军,他需要这样的姻亲给他的仕途助力。
他不爱她,之前对她的好不过是虚情假意,哄骗人罢了。
而如今他仕途稳固,前途无量。
曾经助他登顶的助力便不再重要,随手丢弃,对她的那些虚情也就不必再演了。
恍惚中,她看到父亲临行前握着她的手,跟她说:“知知,是父亲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你别哭,也别担心,我们一家会有团聚的一日,你在京中照顾好你母亲。”
“他难堪良人,既是泥潭,你定要及时抽身。”
“往后的日子虽然会艰难,但人要往前看,往前走。”
父亲的话她一直记着。
是啊,人要往前看。
父亲被贬,看清裴行州的真面目后,她便一直在谋划。
只用半年的时间,她就准备好了离开裴家。
她知道,裴行州轻易不会放她走,他爱惜自己的名声胜过一切,在岳丈被贬外放半年就与妻子和离,有损名誉。
他必须扣着人不放,才能彰显他的人品。
清流名贵,不过如此。
她也知道,裴行州不会再来接她,她也早已不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依靠他终究靠不住,她等的也不是他。
“夫人,船,是船!有人来救我们了。”
日落前,外面传来欢呼的声音。
她等的船来了,来的还是大的船,足以能带走被留下的所有人。
谢恒知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时候离开裴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