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半下午郑氏才离开。
谢恒知送母亲出门,裴行州也跟着。
裴行州:“岳母慢走,改日有时间,小婿和恒知回去看您和老祖母。”
郑氏笑看着他:“女婿事忙,你能让恒知多回家住几日最好不过,她祖母念着呢。”
“那我过几日回去住?”谢恒知笑道。
裴行州只能答应。
其实他不乐意谢恒知回谢家,尤其是如今情况不明朗,她若是回去,忍不住委屈多嘴跟郑氏和谢老夫人说。
只怕麻烦大了。
可岳母当面说的,他说不了什么。
回去小住几日,又不是不回来,两家都在京城距离也不远。
他当面反对不同意,这猫腻更大了。
“只能在这几日尽快和谢恒知修好关系,让她明白我对她的情真意切才行。”裴行州心里想。
郑氏的马车走远,谢恒知才转身。
裴行州立刻跟上,两人并肩而行,亦步亦躇。
谢恒知懒得看他,她想的是今日所知,原来当年裴老太爷吃了自己的小妾。
在如今这样的太平盛世,吃人是极骇人听闻的,而裴家又自诩清流,自命不凡。
他们把自己标榜得太过清贵不俗,这事情若是暴露出去,裴家在京城无法立足。
裴老太爷夫妇还逼迫救命恩人与他们订娃娃亲,哪一样都不是裴家能承受的。
谢恒知想:“若是把这两件事威胁裴行州,他会不会同意给和离书?”
这个问题浮上心头,谢恒知没有立刻问。
她回到听泉居,裴行州要跟着进屋。
“恒知,今晚我宿在这里。”
“我不想。”谢恒知拒绝,没有半分迟疑。
跟裴行州有接触,她会恶心,但她不会直接说出来。
裴行州面色微凝,忍着脾气说:“之前都是误会,我事务也繁忙,之前是多有顾及不到你,可不都是为了我们未来吗?”
他扣上两人的未来,谢恒知再怎么不懂事,也会明白他前途光明,她日后才有荣耀。
可裴行州不知道,谢恒知不屑他未来的那点荣耀,裴家只让她觉得恶心。
她走进院门,神色疏冷得厉害。
裴行州顿住脚步,没有再往前一步。
谢恒知在生气,很大的脾气,他若是今日非要跟她同房只会适得其反。
裴行州止步了,看着院门关闭。
他又被挡在门外。
裴行州很快走了,谢恒知难哄,他只能徐徐图之。
谢恒知回到屋里,便让香柠拿了账簿,一起去小库房对嫁妆。
裴家自命清高,也有些家底,谢恒知的嫁妆一直都在听泉居的小库房放着。
既然是要离开,这些嫁妆对好了,也要尽早挪出去。
她要做两手准备,此时裴家不图她嫁妆,保不齐她要和离,裴家不愿意的时候会扣她嫁妆。
“数目都对好了,除去这两年用了的,没差错。”香柠说道。
谢恒知颔首:“想个法子,把贵重的都先挪出去。”
最好拿的是细软银票,小的贵重的首饰物品,其余大件的嫁妆就拿不出去了。
香柠笑道:“这事儿香橘会办。”
她们一人主一样,没出错的。
谢恒知早早歇下,沾枕就睡。
接下来的几日,香橘每次办事都把一些贵重物品带出去,没惹任何注意。
裴家开始对谢恒知关心起来,大厨房送到听泉居的饭菜都是极好的,刘氏更是时不时的关心。
他们都想笼络谢恒知,让她觉得裴家很好。
裴行州也总是在下值后过来跟谢恒知说话,还会带些礼物,点心。
谢恒知正眼不瞧,她总翻着一本书看,垂眸不语。
裴行州陪坐一旁,时不时看她时,就会看得入神。
她安静时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明艳鲜亮,美得大气。
裴行州这时候总会躁动,他想同房,谢恒知却拒绝。
越是拒绝,他越是想要得到。
面前阴暗落下时,一只手几乎伸到脸上。
啪!
本翻开的书合了起来,打在裴行州的手背上。
“夫君这是做什么?”谢恒知没有起身,眼神犀利的看着他。
裴行州捂着被打疼的手背,面色有一瞬间的阴郁,他想与自己的妻子亲近都不得,这算什么道理?
恼怒之余,越发躁动,他想用强的。
“璎姑娘。”
门外传来婢子的声音。
一袭粉色长衫如蹁跹的蝴蝶飞进堂内,少女娇滴滴的喊了声:“行州哥哥。”
随后,看向端坐冷脸的谢恒知:“嫂嫂,这是怎么了?”
她目光在裴行州和谢恒知之间徘徊,心底里暗暗警惕。
两人距离很近,裴行州那架势,似是要做什么。
他们要同房吗?
这两年许青璎无数次努力,大病小病抓着裴行州不放,后来谢晖被贬,听说两人在听泉居大吵一架后,谢恒知再没有让裴行州留宿。
裴行州一直住在温华院,那是他从小读书居住的院子。
许青璎是开心的,谢恒知如此不可能有孕,三年无所出,她就有机会搅合。
这些时日,刘氏,裴行州对谢恒知的对待,让许青璎大为警惕。
她不能在即将成功之时,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她抓着裴行州,似是挡在两人面前,笑着问:“哥哥和嫂嫂说什么呢?嫂嫂,我在玉珍阁新得的簪子,瞧着最是衬你气色,就买了。”
婢子送上一个匣子。
谢恒知笑着收下,说:“那就多谢青璎了。”
她的笑容浅淡,却让裴行州心荡了一下。
他不是个好色之人,比起女子的美貌,他更在乎权势。
但妻子的美貌何尝不是锦上添花,他得意谢恒知长得漂亮。
因为,谢恒知是他的。
有许青璎在,裴行州不能在做什么,他被缠着了。
谢恒知乐得看戏,她看裴行州和许青璎,就如看一只寻蜜的花蝴蝶找到了最喜欢的花,疯狂围绕扑腾,要咬上一口。
她如今已不怨许青璎从中作梗,甚至亏得她的阻挠,她和裴行州接触甚少。
也因此一直没有孩子。
许青璎孤女一个,她想要跟自己的青梅竹马恩爱一辈子没有错,毕竟在她看来,谢恒知才是那个入侵者。
她要走,何不助许青璎一臂之力。
各得其所。
她有自己即将开阔的天地,又何必为难同为女子的许青璎。
于是,她开口:“既然青璎妹妹找夫君有事,夫君陪妹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