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家回京,第二日就拜访谢家。
谢家家门不显,在京中不过是小门小户,是谢晖在南疆立功才在京城崭露头角的。
只是头角不过稍微一冒,又缩了回去,本不值一提。
然而陈大家的出现,谢家又让人好奇起来。
“人家早前跟裴家有婚约,如今陈大家又亲自登门拜访,小门小户?怕是不见得吧。”
不合乎常理,便实在叫人好奇。
“大抵是有交情的,陈大家如今一字难求,多少人想登门拜访都被拒绝。能让陈大家亲自登门的,自然是故交。”
“那跟裴家呢?婚约又是如何而来?”有人发出疑问。
这谢家,忒低调了。
陈大家的出现,京中人人好奇,开始明里暗里打听。
听泉居里。
谢恒知喝着薏米莲子羹,香橘小声跟她说陈大家回京的事。
母亲郑氏告诉她不必再做什么,以免裴家怀疑。
这两日会送上拜帖,来裴府看她。
谢恒知便等着。
她很好奇陈大家和谢家的关系,也疑惑裴家是否忌惮?
那日回去,母女两说了许久的话,她母亲郑氏就跟她说,耐心等些时日,裴氏就会自乱阵脚。
她也好奇,祖父对裴家的恩情到底是什么,裴家为何不愿提及?
翌日,刘氏派人来听泉居,让她去一趟起云院。
谢恒知简单收拾就去了。
到了起云院,才发现刘氏叫人摆饭。
刘氏以前没给过谢恒知好脸色,却在谢恒知出现时挂着微笑。
刘氏:“叫你过来一起用饭,行州和你公爹也快到家了。”
“前些日的事,母亲已经知道原委了,你是真的关心行州,是母亲误会你了。”刘氏又道。
谢恒知看得出她虚伪笑脸下的咬牙切齿,也跟着笑。
“母亲是关爱儿媳,儿媳都知道。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这些日子儿媳也在闭门思过。”她说道。
刘氏点头,慈母似的拉谢恒知手:“你是行州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要跟他恩爱和睦过一辈子的,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说是吧?”
刘氏在提点谢恒知,她嫁入裴家了,谢家就不是她的家。
他们才是一家人,该为自己的家人考虑才对。
“你母亲那边送来了帖子,明日要过来看你。”刘氏握着谢恒知的手微微用力,说道:“那日的事情是自家的事,也是误会,不必多说,让你母亲为你担心。”
谢恒知并未一下答应,她犹豫。
刘氏就以为她不答应,佯装无奈。
“青璎可怜,父母家人都没了,只剩下她一个,我认她做义女本就是想护着她,就以为……”
刘氏看着她:“恒知,你最是善解人意,能体谅母亲的。”
谢恒知笑了。
她顺着刘氏的话说:“母亲也是心善,其实我从未忮忌青璎妹妹,只是事关夫君名声,儿媳这才……也望母亲别生气。”
刘氏很宽慰的样子说:“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你和行州夫妻一体。”
两人说着漂亮话时,外面有婢子喊大公子。
裴行州来了。
谢恒知坐的位置正好看到他迈步进来,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裴行州眼神明显不对。
谢恒知自然的挪开眼。
刘氏笑说:“一家人许久不曾一起用饭了,显得疏离,不好。”
“哥哥,母亲……”
后面有娇滴滴的声音,许青璎迈步进门,她来到刘氏跟前,像个乖顺的女儿,见礼,然后撒娇。
“青璎瞧着花园里的秋海棠开得极好,母亲最喜欢花了,便摘了些做成花篮子。”
身后的婢子提着个花篮上前,里面有好几种鲜花,秋海棠最多。
刘氏夸她懂事体贴人:“谁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许青璎:“母亲快别打趣青璎了。”
“瞧,还害羞了。”刘氏笑道。
谢恒知安静看着,端茶喝。
裴行州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时不时看一眼许青璎。
许青璎乖顺懂事,又很能哄得长辈开心,到哪儿都是讨人喜欢的。
谢恒知却是相反的,不会说话,也不会讨人欢喜。
裴大老爷下值回来了。
开饭。
裴家饭桌上规矩很多,不能言语,吃饭的顺序都得有章程。
谢恒知只简单吃了两口,就起身说:“父亲,母亲,儿媳吃好了。”
“我也吃好了。”裴行州跟着起身。
两人一起出门。
谢恒知在前面走着,不想看见他。
裴行州却追去,他拦住谢恒知。
“一起回听泉居。”他说。
近来事情太多,先是他和青璎的流言蜚语,如今又是陈大家一事。
他和谢恒知是如何有婚约,昨夜父母亲已经跟他说了。
这件事情不能被爆出去,裴家会颜面尽失,再无立足之地。
裴家丢不起这个人,他的前程也赌不起。
谢恒知跟他这样闹,不过是女人争风吃醋的把戏,他哄着点就是。
把她哄开心了,再有了子嗣,她也就能安分起来,谢家自然不会做有损女儿的事。
女人嘛,图的不过是这些。
谢恒知微微仰头看裴行州,廊下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嫩如凝脂。
裴行州内心躁动。
谢恒知很貌美,第一次去谢家提亲时他原以为南疆那等乡野之地养出来的,就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谁知见了却很惊喜,谢恒知有这美貌,免强配得上他。
他伸手要去抚谢恒知的脸颊。
谢恒知后退两步躲开,很戒备:“我身体不适,不便伺候夫君。”
两人从新婚到如今,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半年前她看清他的嘴脸,两人更是再没碰触过。
她嫌恶心。
裴行州却总以为她在闹脾气,晾一晾就好了。
晾了半年,谢恒知没半点改变,脾气更大了。
他没好气:“你到底要闹到何时?”
他还是觉得谢恒知在闹。
谢恒知懒得解释,裴行州这种自命清高的人,从不以为自己有问题,她多费口舌做什么?
谢恒知甩开他回听泉居。
裴行州在后面跟着,他步子迈得很大,追到听泉居门口。
谢恒知进门就说:“关门。”
守门的婆子是谢恒知带来的,很听话,哐当就把院门关上。
裴行州再吃闭门羹,又闹又怒。
谢恒知不给他留脸面,听泉居的下人没一个把他当回事,他在这里没威严。
不远处,许青璎站在廊下看着那背影,帕子几乎搅烂。
她听着裴行州要去听泉居,就着急了。
谢恒知若有裴行州的子嗣,于她不利。
好在,谢恒知不讨喜。
她暗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