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队伍深入黑风林三十里。
雾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树冠。林子里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三头锯齿狼。
这是他们这几天的战果。
梁师兄带队，五个外门弟子配合，杀了三头炼气后期的狼，挖了三颗内丹。
苏辞他们三个杂役负责剥皮、剔肉、把能用的材料装进竹筐。
活儿累，但苏辞乐意干。
因为每摸一头狼，系统都有反应。
【检测到可修理物品：锯齿狼皮×3】
【损伤：刀剑破口×7】
【修理所需：灵气微量】
【已修复：3/3】
【检测到可修理物品：狼骨×12】
【损伤：断裂×4】
【修理所需：灵气微量】
【已修复：4/4】
苏辞一边剥皮，一边“顺手”把破损的地方修了。
没人发现。
狼皮还是那张狼皮，只是破口没了。狼骨还是那堆狼骨，只是断的接上了。
别人只当他干活仔细，没人往别处想。
苏辞乐得如此。
晚上扎营时，他坐在篝火边，看似在休息，实则在看系统面板。
【永久化进度】
【青霜剑（中品法器）：接触0/100（距离太远，暂停）】
【火灵玉×2：接触进度9/100（持续接触中）】
【锯齿狼皮×3：接触进度2/100（已剥离，接触中断）】
【狼骨×12：接触进度1/100（同上）】
【累计修理物品：8件】
【累计获得灵气反馈：微量×8】
【特殊发现：长期接触同一物品可累积“永久化进度”，进度满后可固化能力】
苏辞收回目光。
永久化进度这东西，他还没完全搞懂。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是得长期接触，最好是贴身带着。
火灵玉能涨进度，是因为他一直揣怀里。
狼皮狼骨不行，装进竹筐就断了接触。
青霜剑更别提，远在三百里外的库房里。
“想什么呢？”
苏辞抬头，是那个瘦高个儿杂役，叫阿福，比他早来两年。
“没想什么。”苏辞往火里添了根柴，“想什么时候能回去。”
阿福叹气：“早着呢。这才第三天，至少还得四天。黑风林深处还没去，梁师兄说要猎一头筑基期的妖兽才算完。”
苏辞点头，没说话。
筑基期妖兽。
真遇上了，他们三个杂役就是最先被牺牲的。
正想着，林师姐忽然站起来，看向林子深处。
“有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立马起身，握紧武器。
苏辞退后两步，把竹筐挡在身前，这玩意儿虽然不能打架，但挡一下总比空手强。
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近。
不是一只，是一群。
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像无数小东西在地上爬。
然后，苏辞看见了。
狐狸。
灰白色的狐狸，一只接一只，从林子里走出来。大的如狼，小的如猫，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幻影狐群！”梁师兄声音都变了，“怎么这么多！”
林师姐抬手，掌心凝聚灵光：“别慌，列阵！”
但狐狸没攻击。
它们只是走出来，围着营地站成一个圈，然后——蹲下。
一动不动。
就跟昨天看见的那只死狐一样。
苏辞头皮发麻。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大树。
就在这时，怀里那两颗火灵玉猛地滚烫起来。
【警告！检测到幻术波动！】
【来源：狐群中央】
【建议：闭眼/屏蔽神识】
苏辞下意识闭眼。
耳边响起林师姐的声音：“别看它们眼睛。”
但晚了。
身边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有人倒地。
苏辞睁眼，他没敢睁大，只眯了一条缝。
营地里，五个外门弟子倒了四个，只剩梁师兄还站着，但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什么。
阿福和另一个杂役也倒了，躺在地上抽搐。
只有林师姐还在坚持。
她周身灵光环绕，手里多了一柄长剑，剑身上刻满符文上品法器。
但她的对手不是狐狸。
是她自己。
苏辞看见，林师姐面前站着一个“人”。
白袍，清冷的面容，跟林师姐一模一样。
幻影狐的天赋能力，映照内心，制造幻象。
苏辞躲在树后，脑子飞速转着。
幻术。
他不懂幻术，炼气期杂役也没资格懂。
但他有系统。
他握着怀里滚烫的火灵玉，心里默念：有没有办法破幻术？
系统没反应。
他又看那只死狐。
不对，那不是死狐，那是幻影狐的本体？
还是另一个幻象？
正想着，林师姐那边出事了。
她一咬牙，剑光斩向面前的“自己”。
“自己”碎了。
但林师姐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幻象映照本心，斩幻象就是斩自己。
她单膝跪地，剑撑着身体，抬头看向狐群中央。
那里，有一只比其他狐狸大两倍的白狐，静静蹲着，眼睛盯着她。
狐王。
筑基中期。
林师姐咬牙站起来，握紧剑。
但她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一软，幻术还在持续，她的神识已经撑不住了。
苏辞看着她，又看看狐群。
再看看倒了一地的人。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狐狸也是妖兽。
妖兽也有内丹。
内丹......也是可以修理的？
苏辞不知道这想法有多离谱，但死马当活马医。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低着头，不看任何一只狐狸的眼睛，快步走到林师姐身边。
“师姐。”
林师姐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你没中幻术？”
“运气好。”苏辞蹲下，“我能帮你，但需要你配合。”
林师姐盯着他：“怎么帮？”
苏辞没回答，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的剑。
剑身冰凉，符文流转。
【检测到可修理物品】
【名称：寒霜剑（完好）】
【品阶：上品法器】
【损伤：无】
【说明：该物品无需修理】
不是这个。
苏辞松开剑，看向林师姐腰间，那里挂着一个锦囊，鼓鼓囊囊的。
“那是什么？”
林师姐皱眉：“内丹。这几天的收获。”
“给我。”
林师姐没动。
苏辞抬头看她：“师姐，信我一次。”
林师姐看着他，三秒后，解下锦囊递过去。
苏辞打开锦囊，里面七颗内丹，三颗锯齿狼的，四颗黑鳞蛇的，都是炼气后期。
他一颗一颗摸过去。
【检测到可修理物品：锯齿狼内丹×3】
【损伤：灵性损耗23%—31%（战斗消耗）】
【修理所需：灵气微量】
【是否修理？】
【检测到可修理物品：黑鳞蛇内丹×4】
【损伤：灵性损耗17%—42%】
【修理所需：灵气微量】
【是否修理？】
苏辞心里默念：全部修理。
手心一热。
七颗内丹，同时微微发光，然后恢复正常。
林师姐瞳孔一缩。
她清楚感觉到——这七颗内丹的气息，比刚才强了一截。
“你.....”
苏辞没让她说完，把内丹往她手里一塞：“试试用这些，能不能破狐王的幻术？”
林师姐低头看着内丹。
七颗，炼气后期，全盛状态的内丹。
如果同时引爆。
她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苏辞一眼，然后站起身，掌心凝聚灵气。
七颗内丹悬在空中，围成一圈。
林师姐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破！”
七颗内丹同时炸开。
狂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向狐群中央的狐王。
轰！！
幻术破了。
狐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狐王被灵气冲击得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树，摔在地上抽搐。
林师姐一剑斩出，剑光掠过狐王咽喉。
战斗结束。
营地重新生起火。
四个外门弟子醒了，梁师兄也清醒过来，只是脸色煞白，扶着树干呕。
阿福和另一个杂役被幻术伤得不轻，躺在地上哼哼，但命保住了。
林师姐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狐王的内丹筑基中期，通体银白，隐隐有符文流转。
她没看内丹，看着苏辞。
苏辞坐在对面，低头烤火，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
林师姐开口。
苏辞抬头：“杂役。”
“杂役能修复内丹？”
“我不知道那叫修复。”苏辞面色不变，“我就是觉得那些内丹......有点不对劲，摸了一下，然后它们就发光了。”
林师姐盯着他。
苏辞任她看。
半晌，林师姐收回目光，把狐王内丹丢给他。
“拿着。”
苏辞接住：“......又是‘拿着’？”
“上次的火灵玉是你自己找到的，这次的狐王内丹是你帮忙拿下的。”林师姐站起来，“我林昭不占人便宜。”
苏辞握着内丹。
【检测到可永久化物品】
【名称：幻影狐王内丹（筑基中期）】
【品阶：中品】
【特性：幻术+3，神识+2】
【永久化进度：0/100】
【说明：每日接触可累积进度，进度满后可固化“幻术精通”能力】
苏辞把内丹收进怀里。
林昭！
他现在知道名字了，
林昭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那个能力，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苏辞点头：“明白。”
“回宗门后，如果有人问起今天的事，就说是我引爆内丹破的幻术，你什么都没干。”
“好。”
林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一闪而过。
“你倒是惜命。”
苏辞也笑：“苟住才能活。”
林昭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走了几步，她头也不回地说：
“杂役院那个破地方，别待太久。你那个能力，需要更好的材料。”
苏辞看着她的背影。
需要更好的材料。
需要接触更多破损物品。
需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内丹，又看看系统面板。
【永久化进度】
【火灵玉×2：13/100】
【幻影狐王内丹：1/100】
【当前目标】
苏辞把内丹往怀里塞了塞，躺下，看着头顶的星空。
三百里外，玄天宗库房里，青霜剑还躺在废剑堆底下。
怀里，狐王内丹微微发热。
他闭上眼。
【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三天】
【距离青霜剑永久化：99/100（需重新接触）】
【距离.....】
苏辞没看完，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他看见自己面前摆满了破损的法宝、残缺的功法、碎裂的内丹。
他一件一件摸过去，每一件都恢复如初。
最后，他摸到一把剑。
青霜剑。
剑身上的裂纹彻底消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手心。
【永久化完成】
【获得能力：青霜剑意（中品）】
苏辞在梦里笑了。
然后他醒了。
天亮了。
林昭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起来，准备回程。”
苏辞坐起来，揉揉眼睛。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