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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三国:从横扫蜀汉开始
祈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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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秋,成都府,汉中王王府地。
刘备卸去了远游冠,步履沉入千钧,一步一步踏向那道隔绝生死的铁栏,他只着素色深衣,外罩着一件旧的青锦罩袍,鬓发散乱,几缕白发垂在额前。身形微微佝偻,再不复往昔纵横天下的英姿,眼角皱纹深入刀刻,颧骨微突,显是连日心力交瘁,熬干了精气神。
那双曾温润宽厚的眼睛,此刻已然布满血丝,凝望着栏里的气息奄奄的刘封。
眼里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心底更有剜心般的痛,他嘴唇颤抖数次,终是闭眸深吸,等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与决绝。
“封儿,你可知错?”刘备开口,声线微颤。
寂静无声的地牢,除了几名面无表情的狱卒,便只剩他与牢中囚服破败、狼狈不堪的刘封,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回荡在地牢内,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趴在地上的刘封闻言,费力抬头,望向那道不再伟岸的身影,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是无力吐出,缓缓垂落目光,眼底只剩死寂。
昨夜,他体内的王朝气运已被诸葛亮强行剥离,如今不过苟延残喘,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你知云长在我心中的分量,不该拒不出兵的,如若你去了,至少在剥离龙气的时候,孤可以劝孔明保住你的命……”刘备的声音里,掺着怒,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惋惜。
他本是想放过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义子的。关羽之死,刘封虽罪责深重,可数十年的父子情分,怎忍心痛下杀手。
直至清晨,诸葛亮一番话让他下定了决心:“刘封刚猛,主公在世尚可压制,日后阿斗继位,恐难驾驭,必成社稷祸端。”
至此一句,便断了他所有的恻隐之心,在他的心里这季汉只能姓刘。
刘封躺在冰冷的地上,嘴唇干裂起皮,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一语落地,刘备眼底骤然翻起愧疚与不忍,指节攥得发白,良久,才哑声开口,字字沉重如千钧:
“孤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便是你母亲。当年孤收你为义子后,麾下之人自作主张,为绝后患,暗中对她下了手……等孤赶到,已是回天乏术。如今又要为这江山社稷……”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似瞬间苍老十数载,再难言语。
身居高位,太多事身不由己。刘封之母,本是他同族从妹,如今,他却还要亲手送掉她唯一的血脉。
这一辈子,最亏欠的,便是他这位从妹了。
刘封猛地撑起身,死死盯住刘备,目光如淬毒利刃,似要将眼前之人生生撕碎。
他粗重喘息数声,随后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撞在石壁上回荡不止:
“哈哈哈哈……,我这一生,随你南征北战,浴血沙场,将你视作生身父亲,到头来,竟还是是认贼作父!……寇封啊寇封,你当真是活该!”
笑声凄厉,字字泣血。他望着刘备那欲言又止、满脸不忍的模样,只觉天下间再无此等讽刺之事了。
“我恨当初未听孟子度之言!刘备……”
他一字一顿,声嘶力竭,咒怨穿云裂石:
“我寇封在此立咒,你和你的季汉,都不得好死!”
言毕,刘封用尽残存所有力气,猛地转身,一头撞向身后坚石。
“嘭……”
一声闷响过后,血溅囚牢,人已气绝。
刘备双拳紧握,指节泛青,眼底翻涌着痛惜与悲怆,久久凝视那具冰冷身躯,终是一言不发,缓缓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出这座牢笼。
等刘封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然重生到了,建安二十四年秋。
……
建安二十四年秋,深夜的太守府书房中,烛火摇曳。
“将军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要是?”
孟达坐在桌案前,语气里充满了疏离。
而另外侧首上坐着一道年轻身影,年轻人一身青衣,看年龄约莫比自己小上几岁。
刘封身高八尺,肩宽腰窄,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冷厉如削,一双眸子深若寒潭,偶尔有金芒一闪而逝。
此人,便是总领上庸三郡的副军将军刘封,亦是刘备的义子。
他并未立刻答话,只是望着前方虚空,怔怔出神。
孟达心中暗自疑惑。刘封执掌上庸三郡兵权,坐镇上庸,此番按例巡视房陵,行程已毕,深夜突至,绝非寻常,莫不是过来又要讽刺自己?往日二人意见时常相左,不少被他数落。
刘封见昔日推心置腹的至交如此生分,刘封心底一声暗叹。
自己原本性子刚直,一心向汉,不懂变通;
而孟达武道修为虽只是洞微境,儒道却已是五品翰林境,想来是察觉这乱世之祸的一点走向,自入上庸开始,便在暗中为自己谋求退路。
他数次提点刘封,劝他早作打算,却都被刘封视作悖逆,冷言驳斥,二人情谊,也渐渐冷如寒冰。
“子度兄终究还是与我生分了。”刘封敛去一身锋芒,语气自嘲。
“子度”是孟达的字,这称呼,他已许久未曾唤过孟达。
孟达微怔,愈发猜不透刘封来意,只是给他的感觉,刘封好像变了,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索性亦坐回案前,静默等候。
“啪嗒……啪嗒……”
刘封指节轻叩桌面,节奏缓慢,似在权衡言语,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知子度兄肯定疑惑我为何深夜拜访?”沉吟了一下,刘封似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两都没能逃得过这乱世硝烟!”
此言虚实参半,上一世他死时,孟达还在,但估计也错不了,只是他需要一个理由去说服孟达。
那不是梦。
是他上一世,是的,他重生了,重生在悲剧尚未发生之前,竟让老天也让他重活了一世,那这一世活着也不仅仅是报仇这么简单……
孟达瞳孔微缩。乱世将至,步步杀机,或许刘封所做的这个梦境在预示着什么。
不过目前来说这终究只是梦,毕竟他们都活着。
刘封望着这位昔日掏心相待的挚友,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明。
重生之事他未说,也不能说,
哪怕对孟达这般曾掏心掏肺的至交。
前世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结局。
此刻已是建安二十四年仲秋,正是这一年初冬时关羽败走麦城,成都府八百里加急,让他与孟达前去支援,可上庸三郡初定,人心未附,军心不稳,二人权衡再三,按兵不动,最终,关羽身死临沮。
后孟达惧刘备追责,率部降于曹魏,上庸三郡也因此失守。
他走投无路,只能孤身逃回成都,本以为凭借刘备义子这个身份,最多只会受些惩戒。
可他却低估了诸葛亮的忌惮,更低估了关羽在刘备心中的分量,最终,他被诸葛亮强行剥离王朝气运,废去一身修为,打入死牢。
而为何自己今日这般信任孟达,原因也是如此,当时他逃回成都前,在魏营中的孟达不忘稍信给自己,字里行间皆是苦口婆心之词,可最终自己没听,反而回了成都,导致自己身死死。
而临死前,刘备那一句真相,才是真正诛心之毒。
什么仁义无双,什么汉室宗亲。
到头来,他刘备也不过道貌岸然之辈罢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忠于季汉。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自重生睁眼那一刻起,他与刘备,便只会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只是这一切,他只能暂时藏于心底,徐徐图之。
“刘将军深夜前来,绝非只为说一场梦吧?”
“子度,大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孙权能逐之,曹操能逐之,刘备能逐之,我寇封身为罗侯寇氏之后,为何不能逐之?”
刘封豁然起身,目光如利刃锁定孟达,声音寒冷如渊,周身玄气翻涌,气息骤然攀升至通脉境巅峰。
煞气随之暴涨,虽修为仅为通脉境巅峰,但那属于兵家破阵境的血煞之气,竟逼得洞微境中期的孟达险些后退。
孟达猛然抬首,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少年郎。
……不,此时的刘封,比往日更张狂。
回过神来的孟达缓缓垂眸,神色变幻不定,如此这般他竟猜不透刘封此话是试探,还是真心了。
“少主说笑了,你乃主公义子,阿斗尚幼,主公这基业,日后不还是归你所有?”孟达试探着开口。
刘封缓缓转身,看向屋外的星空,不急不慢的道:“子度这是在说笑?还是真的这般认为?”
刘封看向布满星辰的天空,眼底寒意却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