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考核结束,叶渡云的名字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外门。
“听说了吗?那个叶疯子,炼气二层,三招打赢了炼气四层!”
“不是三招,是三场!三场加起来没超过五招!”
“她到底什么来头?之前不还是个废物吗?”
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叶渡云充耳不闻。
她靠在演武场角落的墙边,闭目养神,斩念横放在膝上。
第二轮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对阵一个叫赵恒的炼气五层弟子。
炼气五层,比第一轮的对手高了一个小境界。
在外门弟子里,这个修为已经不算低了。
“叶师姐。”周棠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小脸涨得通红,“下一轮你的对手是赵恒,我打听过了,他修炼的是《玄冰诀》,灵剑是一柄二品‘寒霜’,听说剑上自带寒气,能冻伤对手经脉。”
叶渡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专门去打听了?”
周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就是怕你吃亏……”
“不会。”叶渡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炼气五层而已。”
周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叶渡云腰间的断剑,欲言又止。
她想说“对方可是炼气五层”,想说“你的剑都断了”,但她看着叶渡云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话都是多余的。
这个师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第二轮,第三十七组,三号擂台!”裁判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叶渡云提剑上台。
对手已经站在台上。
赵恒,中等身材,面容阴柔,一柄通体泛着蓝光的灵剑悬在身侧,寒气四溢,连擂台石板都结了一层薄霜。
他看见叶渡云的瞬间,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炼气二层?”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断剑上,笑意更深了,“用这种东西跟我打?你疯了?”
台下也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剑?断了半截?”
“该不会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叶渡云是不是穷疯了?连把像样的剑都买不起?”
“就算是好剑,断了也没用啊。这跟拿着块废铁有什么区别?”
叶渡云没理会那些声音。
她将斩念从腰间取下,握在手中。
断剑在阳光下泛着乌沉沉的暗光,剑身上的裂纹清晰可见,怎么看都像一块废铁。
但她知道,它不是!
裁判抬手:“开始!”
赵恒率先出手。
他手指一引,悬在身侧的寒霜剑呼啸而出,剑身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化作一道蓝光直刺叶渡云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炼气五层的灵力全力催动,剑气凌厉,寒气逼人。
叶渡云没躲。
她举起斩念,正面迎了上去。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她居然用一柄断剑硬接对方全力一剑?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接住了。
赵恒的寒霜剑被弹开,剑身上的蓝光都暗了几分。
而叶渡云手中的断剑纹丝不动,连裂纹都没有扩大。
“怎么可能?!”赵恒瞳孔一缩。
他的寒霜剑可是二品灵剑,材质坚硬,锋利无比。
一柄断剑怎么可能硬接而不碎?
叶渡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踏前一步,斩念横斩而出。
断剑虽短,但在她手中使出来,角度刁钻,力道刚猛,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
赵恒慌忙召回寒霜剑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赵恒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
台下炸开了锅。
“她居然用断剑打退了炼气五层?!”
“那柄断剑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比二品灵剑还硬?”
“不是剑的问题,是她力气大!你们没发现吗?她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蛮力,根本不像炼气二层该有的力量!”
赵恒也发现了。
他的修为比叶渡云高三个小境界,灵力浑厚度远在她之上。
但论力量和近身搏杀,他根本不是对手。
这个女人的每一剑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狠辣、精准、不留余地。
他必须拉开距离。
赵恒猛然后退,同时催动寒霜剑全力输出。
蓝光大盛,剑身上的寒气化作实质,在空中凝结成数十根冰针,铺天盖地射向叶渡云。
“冰针雨!”
这是他的杀招,以寒气凝针,范围覆盖,避无可避。
叶渡云眼神一凛。
她没有后退,而是迎着冰针冲了上去。
斩念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乌光闪过,十几根冰针被击碎。
但更多的冰针扎在她身上,手臂、肩膀、腰侧,鲜血飞溅。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在战场上,子弹都挨过,几根冰针算什么?
赵恒看见她浑身浴血还往前冲的样子,脸色变了。
他没见过这种打法——不躲不闪,硬扛伤害往前冲,这根本不是修士的战斗方式,这是野兽!
“疯子!”他咒骂一声,转身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渡云已经冲到他面前三步之内。
斩念举起,劈下。
这一剑没有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断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死神的叹息。
赵恒本能地举剑格挡。
“当!当!当!当——”
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叶渡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斩念疯狂地砸在寒霜剑上,每一次撞击都让赵恒后退一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十剑,二十剑,三十剑。
第三十七剑落下时——
“咔嚓!”
寒霜剑断了。
赵恒呆呆地看着手中半截断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家族耗费巨资给他买的二品灵剑,居然被一柄破烂的断剑给打断了?
下一秒,冰冷的剑锋架在了他脖子上。
斩念的断口处泛着幽幽乌光,贴着他的皮肤,寒意刺骨。
“认输。”叶渡云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恒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我认……输。”
裁判高声道:“叶渡云,胜!”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她手中的断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柄断剑,三十七招,硬生生打断了二品灵剑?
这怎么可能?
叶渡云收剑,转身下台。
路过赵恒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你的剑不错。可惜,用剑的人不行。”
赵恒脸色青白交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演武场二楼。
宴群山靠坐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叶渡云的背影。
那柄断剑有问题!
他能感觉到,剑中有一股沉睡的力量,古老而强大。
但那不是他最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人。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丫头,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三个小境界的对手,不退不避,以伤换攻,三十七剑硬生生打断对方的灵剑。
这种战斗方式,不是天赋,不是苦练,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是只有从无数生死搏杀中活下来的人,才有的本能。
他看着叶渡云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不久前,叶渡云还是那个满眼痴迷、修为低微的废物。
现在,她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变了,气质变了,连战斗方式都变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日内有这么大的变化?
问道峰。
扶苍尊者盘坐在石室中,面前的水镜正映着叶渡云走出演武场的画面。
他看到她在台上硬扛冰针、以伤换攻的那一幕时,紫眸微微眯起。
“以伤换命,以命搏命。”他淡淡道,“这不是修士的打法,是凡人的打法。”
凡人没有灵力护体,没有神通傍身,每一次战斗都是在用命赌。
所以凡人的战斗方式更狠、更绝、更不留余地。
而这个小丫头的打法,比凡人还狠。
“有意思。”扶苍尊者抬手,在水镜上轻轻一点,画面定格在叶渡云挥剑的瞬间。
断剑上乌光流转,那些裂纹里的光芒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斩念选中的人,果然不一般。”
他收回手,闭目养神。
但那点笑意,在嘴角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