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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炼气二层

夜深了。

叶渡云盘膝坐在木床上,内视丹田。

那一丝灵气已经粗如麻绳,在丹田中缓缓流转。

每一次呼吸,它都会壮大一分。

叶渡云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但问题也在这里,这具身体的经脉太脆弱了!

从前天开始,每次她试图压缩灵气、冲击瓶颈,经脉就会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逼得她不得不停下。

“是因为《基础炼体诀》。”

叶渡云睁开眼,低声自语。

炼体让气血强盛,气血强盛则经脉承受的压力更大,而《引气诀》吸收灵气的速度又在不断加快。

两者失衡,导致经脉不堪重负。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让气血和灵力重新达成平衡。

或者……

让经脉变得更强!

叶渡云起身,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

“后山瀑布……”

她想起白天去灵田劳作时路过的那个瀑布,或许有用。

等不及天亮,叶渡云就出发了。

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穿过一片杂木林,沿着溪流向上。

水声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湿润,瀑布很快出现在眼前。

约莫三十丈高,水流从悬崖顶端跌落,砸进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潭水清澈,四周是光滑的岩石,长满了青苔。

叶渡云站在潭边,仰头望着那道白练,水势很急。

落在身上的话,冲击力至少相当于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跃入潭中,游向瀑布正下方。

第一道水砸在头顶时,她整个人差点被拍进水里。

太沉了!

像有无数只拳头同时砸在身上,从头顶到肩膀到脊背,无处不痛。

叶渡云咬着牙,双手抱头,尽可能蜷缩身体,让水流顺着背脊流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时,她终于扛不住,被冲得翻滚出去。

叶渡云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眼睛很亮。

“可行。”

这瀑布冲击,比她自己练拳更能锤炼肉身。

因为无处着力,只能硬扛,扛不住就会被冲走,这就逼着身体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适应。

她再次游向瀑布下方。

这一次,她坚持了四十息。

第三次,六十息。

第四次,八十息。

第五次,她终于能在瀑布下站稳。

虽然双腿仍在颤抖,虽然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她稳稳地站在了那里,让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然后,她开始运转《基础炼体诀》。

气血在体内奔涌,与外来冲击形成内外夹击之势,经脉承受的压力瞬间暴涨,几乎要撕裂......

叶渡云死死咬着牙,强行运转《引气诀》。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上行,与气血撞在一起,像有人拿刀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割一般的剧痛。

但她没有停,在气血与灵力相撞的瞬间,经脉竟然在微微扩张!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确实是扩张。

“破而后立……”

叶渡云想起这四个字。

修真者讲究循序渐进,讲究温养经脉,但那是给有天赋的人准备的。

她这种五灵根,没有温养的资格。

她只能破。

破了,才能立!

叶渡云闭上眼,开始疯狂运转两套功法。

气血奔涌,灵力激荡。

经脉在撕裂与修复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深处传来“啵”的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比平时快了五倍不止!

那丝粗如麻绳的灵气瞬间膨胀,变成了拇指粗细,在丹田中欢快地流转。

炼气二层!

叶渡云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能看清十丈外水面上漂浮的每一片落叶的脉络,能听见瀑布水流中每一滴水的碰撞,能感应到天地间那无处不在,流动的灵气。

她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意念一动。

一丝灵力从指尖吐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白色的轨迹。

虽然只有三寸长,虽然一息就消散了。

夜色如墨,叶渡云盘坐在木屋中,将那半截断剑横放膝上。

刚换来这柄断剑时,它吸了她的血。

之后几日,叶渡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自己——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每夜修炼时,断剑都会微微震颤,剑身上的锈迹似乎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一直没敢贸然探查。

今夜不同。

她炼气二层已成,灵力虽薄,却已能外放三寸。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断剑在“催”她——那种震颤越来越频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不耐烦地等着什么。

“你到底藏着什么。”叶渡云低声道,指尖凝起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缓缓渡入剑身。

灵力触碰断剑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吸力从剑中涌出,叶渡云体内的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脸色微变,想要切断联系,却发现手指像粘在剑身上一般动弹不得。

灵力在流失。

但与此同时,断剑表面的锈迹开始龟裂,露出下面乌沉沉的剑身。

裂纹还在,但那些裂纹边缘泛起了淡淡的光,像是某种符文在苏醒。

吸力持续了约莫十息,骤然一收。

叶渡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她已不在木屋中。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荒原,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风。

那风里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荒原上站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高大,一袭黑袍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精悍的轮廓。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修长,通体乌黑,与叶渡云手中那截断剑的材质一模一样。

不同的事,剑是完整的。

那人缓缓转身。

叶渡云看清了他的脸——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绝对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暗的光,像深渊里燃着的鬼火,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了叶渡云一眼。

只一眼,叶渡云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震颤。

那不是威压,是更本质的东西——剑意。

这个人全身都浸透了剑意,连呼吸都是剑,连目光都是剑。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举剑。

然后——

天塌了。

荒原尽头,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灵光,数不清的法宝和神通,铺天盖地,遮蔽了半边天空。

叶渡云粗略一扫,至少上万人。

而对面的黑袍人只有一个。

他没有退。

剑起。

叶渡云看见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黑袍人出剑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光都被吸进了那柄乌黑长剑里。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低鸣,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喧嚣。

然后,他斩了出去。

一剑。

只一剑。

剑光化作一道弧线,从荒原这头切到那头。

弧线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裂隙边缘泛着幽光,像天空裂开了一道伤口。

上万修士的攻势在这道剑光面前如纸糊一般,法宝碎,神通灭,人亡。

一剑,万人斩。

血雾弥漫,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暗红。

黑袍人收剑,转身,又看了叶渡云一眼。

那双幽暗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兴奋,甚至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淡淡的倦意,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剑锋磨过石头:

“剑名斩念,斩的不是敌人的念,是自己的。”

“心有挂碍,剑便有缺。剑有缺,便不纯粹。”

“我一生求纯粹的剑,到头来才发现——纯粹的剑,杀不了真正该杀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叶渡云看见了。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的笑,释然中带着一丝不甘。

“所以我把剑留下了。等一个有缘人。”

“若你有一天能修好它,替我问它一句——跟了我三万六千年,后不后悔?”

话音落,他的身影如沙般散去。

荒原、血雾、剑光,尽数消散。

叶渡云猛地睁眼,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低头看膝上的断剑——剑身的锈迹已经褪去大半,露出乌沉沉的底色。

裂纹还在,但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微光,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剑柄处,两个古字缓缓浮现。

斩念。

叶渡云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幻境中那惊世骇俗的一剑,想起黑袍人眼中淡淡的倦意,想起他最后一句话——“跟了我三万六千年,后不后悔?”

她伸手握住剑柄。

这一次,断剑没有吸她的血。

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剑身微微震颤,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困兽,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不知道你跟了他多久。”叶渡云低声说,像是在对剑说,也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消散的人说,“但我会修好你,然后,我们一起斩开登天的路。”

断剑猛地一震,剑鸣如龙吟,在小小的木屋中回荡不息。

那声音里有战意,有期待,还有一丝……感激。

叶渡云嘴角微扬,将斩念插回腰间。

窗外,天光微亮。

她推开门,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大步朝演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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