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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刺头

朱师爷和苏武接下来要去的,是城中势力最雄厚的马帮。

马帮乃是古代运输行业的中坚力量,手底下清一色都是精壮汉子,常年走南闯北、见惯风浪,不仅胆子极大,更个个身怀武艺,身手不凡。

加之马帮垄断了城中大半运输生意,利润远比粮店、布店丰厚,堪称城中数一数二的肥羊,今晚的迎新宴,苏城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朱师爷先前便说马帮不好对付,绝非虚言。

马帮的雄厚实力,不仅在于人多势众,更在于他们的帮主马如龙,和苏武一样,都是个没什么心机、却脾气火爆的愣头青。

马如龙出身习武之人,仗着手下弟兄众多,又凭着一身过硬武艺,向来不把城中权贵放在眼里,就连苏武,也曾与他有过旧怨,互不相让。

但马如龙绝非恶人,反倒极重义气,对手下弟兄更是出手大方、关怀备至,因此在江湖上名声极好。

他在城中代表着江湖人士,更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及时雨,平日里疾恶如仇,手下的马帮汉子也都是顶天立地、重情重义之辈。

可苏城对此毫不在意,他捞钱只为日后肆意挥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人品如何,只要能榨出银子,便是他的目标。

苏武也同样如此,他只听苏城的吩咐,苏城让他去请人,他便只管登门,哪怕马帮实力再强,他也半分不在乎。

在苏武眼中,江湖人士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的草莽,而他是堂堂府衙捕头,手握官府权力,若是这些人敢违背苏城的命令,便让他们尝尝大牢的滋味。

所以尽管朱师爷心中满是担忧,苏武却压根没将马如龙放在心上,径直带着二十多个衙役,浩浩荡荡地向着马帮方向而去。

马帮坐落于城西,这里本就是江湖人士聚集之地,而马帮便是这片区域的绝对霸主。

当朱师爷和苏武一行人抵达城西时,路边不少江湖人士纷纷投来冰冷的目光,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敌意,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苏武对此视若无睹,在他看来,他们是县衙官兵,手握公权,根本没必要怕这些江湖草莽。

他昂首挺胸,直接带着朱师爷,迈步走进了马帮大门。

此时的马帮之内,气氛却有些沉闷,所有人都无精打采、神色萎靡。

毕竟眼下是灾荒年月,运输生意锐减,马帮的日子也不好过,不少弟兄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心情自然也好不起来。

当马帮的人看到苏武、朱师爷,以及身后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衙役闯进来时,眼中瞬间泛起警惕与厌恶。

江湖人与官府中人,向来是天生的对头,骨子里便互相排斥。

平日里,官府的人极少踏足城西马帮地界,如今这般大阵仗登门,定然没什么好事。

苏武全然不顾众人的敌意目光,脚步未停,径直向着马帮大堂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冷漠、身材魁梧的汉子迎面走来,挡在苏武和朱师爷面前,朗声道:“诸位官爷,登门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苏武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压根没将这汉子放在眼里:“少废话,叫你们帮主马如龙出来,我有要事与他说。”

那汉子虽满心厌恶,却也不敢公然得罪官府捕头,只能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说道:“几位官爷先在大堂稍坐,我这就去通报我家帮主。”

随后,苏武、朱师爷带着二十多个衙役,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马帮大堂的椅子上,神色傲慢。

那汉子则快步转身,向后院而去,去通知马如龙。

此时,马如龙正在后院操练弟兄,听闻苏武带着朱师爷和一众衙役登门,顿时眉头紧锁,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马帮与官府向来没什么交集,如今世道混乱,对方这般大阵仗前来,定然别有目的。

联想到最近城外灾民聚集、城内官府异动的局势,马如龙的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可躲是躲不过的,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马如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着前堂走去。

“诸位大人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马如龙走进大堂,目光扫过端坐不动的苏武、一众衙役,以及面带笑意的朱师爷。

苏武和二十多个衙役依旧端坐不动,身子都没抬一下,神色傲慢,显然压根没把马如龙这个马帮帮主放在眼里。

倒是朱师爷,还算给马如龙面子,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意说道:“马帮主,别来无恙啊!今日我们登门,是有一件好事要告知帮主。”

马如龙心中的疑虑更甚,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事上门,他沉声道:“朱大人有话不妨直说,究竟是什么好事?”

朱师爷依旧笑眯眯的,缓缓说道:“我家知县大人今晚在万花庄园设下迎新宴,一来是为了给城外的灾民们提提劲,二来也是联络城中乡贤,特邀请马帮主一同赴宴,共商赈灾之事。”

马如龙面上依旧平静,心底却早已泛起嘀咕:知县大人办迎新宴,与我一个马帮帮主有什么关系?我与官府素无往来,如今突然邀请我,目的定然不简单。

念头一转,马如龙顿时怒上心头,什么狗屁迎新宴,分明是那知县大人建万花庄园缺钱,想借着赈灾的名义,来讹他的银子!

他本就性子耿直、草莽气十足,当下便忍不住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冷哼一声说道:“朱大人,不妨直说吧,该不会是知县大人建万花庄园缺银子,想让我马帮给凑点吧?”

朱师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万万没想到,马如龙竟然如此直接,毫不避讳地戳破了实情。

就算城中富豪们都心知肚明知县想捞钱,也没人敢这般当众点破,这马如龙,果然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

一旁的苏武一听,顿时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呵斥:“知县大人修建万花庄园,是为了给灾民们找条活路、一口饱饭吃,你们马帮身为城中有实力的势力,难道不该出点力气吗?怎么?听你这话,是不愿意去赴宴,也不愿意帮忙?”

马如龙闻言,目光瞬间投向苏武,语气也冷了下来:“苏捕头,知县大人建他的万花庄园,与我马如龙有何干系?如今灾荒年月,我马帮的日子也不好过,弟兄们都快吃不饱饭了,我凭什么要去给他凑钱帮忙?”

苏武早就料到会碰到硬茬,所以才带了这么多衙役前来,他今日就是要拿马如龙开刀,杀一儆百,震慑城中那些不愿意参加迎新宴的富豪。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着马如龙,语气带着几分威胁:“马帮主好大的架子!知县大人建万花庄园是为了赈灾,你连迎新宴都不肯赏脸,莫不是没将知县大人放在眼里,也没将赈灾大事放在心上?”

大堂里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马如龙也毫不示弱,冷哼一声,语气坚定:“苏捕头,若是知县大人当真一心为了灾民,我马如龙愿意倾尽全力帮忙,可若是借着赈灾的名义,修建自己的庄园、搜刮钱财,我马如龙一分铜板都不会出!”

朱师爷见状,默默退到了一旁,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此刻场上的局势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一边是蛮横不讲理的苏武,一边是硬气耿直的马如龙,两人一旦起冲突,他根本插不上话。

这一刻,他也越发佩服苏城的远见,幸好今日让苏武一同前来,不然凭着他的圆滑,还真镇不住马如龙这样的愣头青。

苏武压根不怵马如龙的强硬,他冷笑一声,厉声喝道:“好你个马如龙,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是公然试图破坏朝廷赈灾大计,违背知县大人的命令!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押入大牢,重重治罪!”

这是苏武拿人的惯用伎俩,先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再强行抓人,只要把人关进大牢,受尽皮肉之苦,就算是再骨头硬的人,也得乖乖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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