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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红脸和白脸

李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说,看问题不能只看表象,得往深了挖,抓住本质,这才是最关键的。”

王虎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大人说得是!属下以后一定多留心,好好看清这位知县大人的本质,绝不被表面现象迷惑。”

李忠只是淡淡颔首,心底暗自思忖:王虎这小子底子尚可,就是心思还不够缜密,本事还差得远,以后多提点提点,想必总能慢慢成长起来。

随后,两人便转身加入了忙碌的棚屋搭建队伍中。

不得不说,如今的灾民们个个干劲十足,万花庄园外的空地上,一排排简易木棚已然拔地而起。

这些棚屋虽简陋朴素,却足够遮风挡雨,棚内铺上干爽的席子,温暖又整洁,比起在城外露天受风吹日晒、忍饥挨冻,已是天差地别。

此时,大家已然盖好了棚屋,也换上了分发的衣物,一个个整齐列队,静静等候着衙役们的下一步吩咐。

而衙役们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原地待命,等候着上头大人的指令,他们口中的上头,便是朱师爷,而朱师爷此刻正躬身站在苏城面前,凝神聆听着他的下一步安排。

“采买的酒水,都办妥了吗?”苏城端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

朱师爷立刻换上满脸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全都准备好了,足足能摆十几桌宴席,绝无差错。”

苏城微微勾起嘴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明天给灾民们准备的食物,都送到万花庄园了吗?”

朱师爷依旧笑容满面,躬身回话:“大人放心,二爷早就安排人送过去了,连同搭建棚屋用的木头、铺棚子的席子,也全都清点完毕、送达到位了。”

“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说道,“接下来有件重要的事,你去和苏武一同办理,我已经跟他交代清楚了,你现在就去找他。”

朱师爷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既然苏城已经跟苏武交代妥当,他只需照办便是。

当即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找苏三爷。”

苏城看着朱师爷扭动着肥硕的身子,渐渐消失在大堂门口,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知道,今晚的好戏,很快就要拉开帷幕了。

……

朱师爷刚踏出府衙大门,便看到苏武早已将县衙里剩余的衙役悉数召集完毕,二十多个人整齐列队,气势汹汹。

此时,苏武正站在队伍前方,扯着嗓子训话,语气蛮横又凶狠。

“小的们,都他娘给我精神点!”

苏武双目圆睁,厉声呵斥,“一会跟着我出去,都给我摆出最凶狠的模样!那些大户要是识趣,乖乖答应晚上去参加迎新宴,咱就饶他们一马,若是敢说半个不字,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咱县衙衙役的厉害!”

一众衙役听得个个摩拳擦掌,脸上露出狰狞的坏笑,低声应和着。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头,就有什么样的兵,苏武本身心狠手辣,手下的衙役也个个不是善茬,个个都盼着能借机耀武扬威、捞点好处。

朱师爷站在一旁,看着苏武和他手下衙役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直突突,暗自嘀咕:这群狼崽子,又要找人下手了,不知道今天哪个倒霉蛋要遭殃。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到苏武面前。

“三爷,辛苦你了。”

朱师爷笑呵呵地说道,“知县大人已经跟你交代过了吧?特地让我过来,跟你一同办事,也好帮着搭把手。”

苏武扭头看向朱师爷,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狠戾:“大哥都跟我说清楚了,让你跟着我,去请城中那些大户,让他们今晚去万花庄园参加迎新宴,谁他娘要是敢推诿不去,就给他们点厉害尝尝,别给脸不要脸!”

朱师爷闻言,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先前的疑惑也烟消云散。

他原本以为,苏城举办迎新宴,只是想用这点小恩小惠安抚灾民,让他们更卖力地干活,可现在看来,苏城的心思远比他想得更深。

苏城派他和苏武去请城中大户赴宴,哪里是要和他们同欢共乐,分明是要借着这场宴会,让那些大户们大出血!

毕竟,万花庄园是苏城耗巨资修建的,养着这么多灾民、衙役,花费巨大,苏城怎么可能自己掏钱?自然要让城中这些身家不菲的大户们出出力。

至于为什么要让他和苏武一同前往,用意就更明显了。

苏武在城中恶名昭彰,是苏氏家族最凶狠的角色,以往但凡有人敢得罪苏家,落到他手里,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家破人亡,妥妥的白脸角色,负责威慑施压。

而他自己,虽说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比起凶神恶煞的苏武,总归要和蔼几分,自然是扮演红脸的角色,负责打圆场、递台阶。

两人一硬一软、一唱一和,软硬兼施,不愁那些大户们不乖乖听话,不敢不去赴宴。

至于苏城接下来会怎么压榨那些大户,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朱师爷心里清楚,以苏城的贪婪,定然不会轻易放过那些送上门的肥羊。

今晚这场迎新宴,注定是宴无好宴、菜无好菜、事无好事,他只需陪着苏武办好差事,安安静静看戏就好。

想通这一切,朱师爷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对着苏武说道:“好嘞三爷,都听你的!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出发,也好早点把那些大户请到位。”

苏武咧嘴一笑,大手一挥:“走!”

随后,便带着手下二十多个衙役,簇拥着肥肥胖胖的朱师爷,浩浩荡荡地向着县城中心走去。

他们第一个要拜访的,便是城中最大布店的老板,沈老板,。

也就是朱师爷亲戚孙二狗所在的那家布店。

此时的布店里,孙二狗正满脸欢喜,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今天简直是天降横财,不仅把自家布店积压的破布库存清得一干二净,还顺带收走了城中其他布店的旧布存货,彻底解决了库存积压的难题。

沈老板对此十分满意,当场奖励了他二十个铜板。

孙二狗攥着那二十个铜板,心里美滋滋的,暗自盘算着,晚上就去买一斤肉,打打牙祭,家中妻小早已许久不知荤腥,也该让他们解解馋了。

正当孙二狗想得直流口水,脑海里全是红烧肉的香味时,突然看到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从店外冲了进来。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店里犯了什么事,官兵上门来找麻烦了。

可当他看清人群中的朱师爷时,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回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大舅!您怎么来了?我正琢磨着晚上买斤肉,请您去我家喝两杯呢!”

朱师爷看着他那谄媚的模样,也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二狗,你的酒先留着,今天我不是来寻你喝酒的,我们是来找你家东家沈老板的,奉知县大人之命,请他晚上去赴迎新宴,你快去后院通报一声。”

孙二狗一听,心里顿时乐了,朱师爷亲自登门找东家,定然是有天大的好事,说不定又是一笔大生意上门。

他不敢耽搁,连忙招呼朱师爷和一众衙役在大堂落座,自己则屁颠屁颠地向着后院跑去,生怕慢了惹朱师爷不高兴。

此时,沈老板正在后院的账房里算账,脸上满是疑惑,今天这事太过蹊跷,好端端的,不仅自家的旧布被一扫而空,还帮着收走了城中所有布店的存货,悉数送到了万花庄园。

他身边的管事牛掌柜,正满脸笑意地凑上前来,语气欣喜:“东家,今天咱们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积压这么久的库存全清出去了,既腾了仓库,又赚了银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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