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纯情暴君爱上我
君墨衍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俞姣立刻滚蛋,不敢打扰议事。
在门口闲着无聊呢,她就和几个小太监闲聊起来,她本就擅长社交,三言两语就拉近了和小太监的距离,旁边的几个小太监见状,也纷纷恭维起来。
“俞公公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就能在御前伺候,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人,熬一辈子都未必能有您这般福气。”
俞姣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等提心吊胆的福气,她可半点不想要。
她嘴上客气:“哪里哪里,都是托陛下的洪福,奴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话匣子一打开,众人便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从宫里的伙食说到各宫主子的脾气,热闹得很。
聊着聊着,话题忽然就偏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太监红着脸,扭扭捏捏地凑到俞姣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俞公公,奴才斗胆问一句,您……您是怎么得到陛下青睐的?我们都是无根之人,在宫里无依无靠,若是能得陛下垂怜,这辈子也就有盼头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小太监都用期待又八卦的眼神盯着俞姣,等着她分享秘诀。
俞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直呼离谱,她是女子,根本没想过要讨皇帝欢心,更何况她一心只想跑路,这让她该如何解释?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和陛下清清白白的!”俞姣连忙摆手,试图澄清,可众人显然不信,只当她是藏私不愿分享。
她百口莫辩,只能胡乱解释,说自己是之前挨了板子晕过去,陛下心善才多关照了几句,可小太监们依旧是一副我都懂的敷衍模样,让俞姣无奈至极,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户部尚书林大人正躬身汇报两淮灾情,言辞恳切,说到痛心处,更是老泪纵横:“陛下,两淮如今灾民遍野,甚至易子而食,再不下拨赈灾款项,恐怕会引发民变啊!三百万两赈灾款,一分都不能再少了!”
君墨衍面沉如水,三百万两国库并非拿不出,可他心里清楚,这笔钱拨下去,真正能落到灾民手中的寥寥无几,大多会被层层克扣。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俞姣之前那句又蠢又直接的“少一文钱,就砍一个脑袋”,这话虽幼稚粗暴,却偏偏直指贪腐的核心。
他身为帝王,治国理政竟要参考一个小太监的胡言乱语,传出去定会沦为天下笑柄,可自俞姣出现后,他思考问题的方式,确实悄悄发生了改变,不再只站在帝王的角度权衡利弊,偶尔也能从底层视角,看到被忽略的问题本质。
沉吟许久,君墨衍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此事朕已知晓,林爱卿先退下吧,先拨一半款项,余下的容朕再议。”
林大人还想再劝,可看着君墨衍不容置喙的神色,只能轻叹一声,行礼退下。
待殿内只剩自己和总管太监陈德胜,君墨衍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抬眼没看到俞姣的身影,随口问道:“俞姣呢?”
陈德胜连忙躬身回禀:“回陛下,人在殿外候着。”
“传她进来。”
陈德胜领命走到殿门口,扬声传唤,可殿外却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依旧没动静,探出头一看,只见俞姣正被小太监们围在中间,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讲着话本,唾沫横飞地喊着:“你们想看我写话本?没问题!就叫《纯情暴君爱上我》,他为我杀疯整个王朝!”
君墨衍见陈德胜神色怪异,便迈步走了出去,恰好听到俞姣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他冷不防开口,声音裹挟着帝王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凉了几分:“什么王朝?”
小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俞姣却还没反应过来,不耐烦地挥手打断,直到回头撞见君墨衍阴沉的面容,才吓得尖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请安,心里直呼完蛋,当着正主的面编排他,简直是在阎王爷面前蹦迪。
君墨衍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俞姣,看着她因恐惧而颤抖的身子,又想起她方才口若悬河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在说什么,说给朕听听。”
俞姣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里,哭丧着脸辩解自己只是闲聊胡言。
君墨衍又气又笑,本想重罚她,可念头刚起,屁股就隐隐作痛。
该死的共感,让他想罚却罚不了,憋屈至极。
他压下心头火气,冷声吩咐:“既然这么会说话,那便给朕写,从今日起,不必磨墨,每日写一篇《纯情暴君爱上我》,写不好便罚你。”
俞姣一脸茫然,反应过来后连忙磕头应下,生怕他反悔,心里却哀嚎不已,跑路大计彻底泡汤,竟要天天给暴君写同人文,实在是离谱。
君墨衍冷哼一声,拂袖回殿,扔下一句“都滚”,小太监们如蒙大赦,四散而逃,俞姣则失魂落魄地跟着进了御书房,对着白纸,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熬到晚上,俞姣一无所获,被准许回屋休息,她一回到住处,就急忙去摸床板下的暗格,辣条依然不见踪影。
俞姣又委屈又气愤,趴在床上久久难眠,肚子还饿得咕咕叫,索性壮起胆子,打算去紫宸殿旁的小厨房偷些点心充饥。
她披散着长发,换上单薄里衣,蹑手蹑脚地溜到小厨房,里面温着鸽子汤,还有玫瑰酥、虾饺等精致点心,俞姣大喜过望,抓起点心就狼吞虎咽,吃得忘乎所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君墨衍和陈德胜的对话声,竟是要来抓偷食的“耗子”。
俞姣吓得魂飞魄散,嘴里的虾饺卡在喉咙里,呛得她拼命咳嗽,连滚带爬躲进柴火垛后。
君墨衍踹门而入,瞬间便察觉到是俞姣,可他看着柴火垛后缩着的纤细身影,看着那披散的青丝和柔和的侧脸轮廓,竟莫名没有拆穿,只装作没发现,随口说是野猫野狗,还特意嘱咐陈德胜不必锁门,给她留了退路。
陈德胜:我欠你们老君家的,带我走过来到底为了啥?
待君墨衍一行人走远,俞姣才敢从柴火垛后爬出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又偷偷塞了块玫瑰酥,才得意洋洋地往回走。
她觉得自己耍了皇帝,殊不知刚拐进回廊,就被等候在此的君墨衍一把揪住后衣领。
俞姣浑身僵住,动弹不得,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蒙混过关。君墨衍拎着她,冷声拆穿她偷食的事,俞姣见状,立刻哭着辩解,说自己是写话本耗费心神,实在饥饿才出此下策,把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只求留条小命。
君墨衍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看着她散乱的发丝,鬼使神差地抬手,捻起一缕青丝,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柔滑,全然不像男子的粗硬头发,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他的手指缓缓下移,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脖颈上,一个太监,怎会没有喉结?
俞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知道自己的身份即将暴露,吓得浑身冰凉,就在她绝望之际,君墨衍却开口道:“你嘴角沾了东西。”
下一秒,那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随即一路向下,稳稳停在她的喉咙处,指腹缓缓摩挲,仔细探寻着喉结的痕迹。
俞姣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动作,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连求饶:“陛下恕罪!奴才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君墨衍收回手,指尖似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触感,方才似乎触到一丝微小凸起,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与失望。
他竟会对一个小太监产生不该有的念头,实在荒谬。压下心头杂念,他冷声喝道:“滚!”
俞姣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一夜未眠,第二天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当值。她深知君墨衍已经起疑,便找来眉笔和锅底灰,在脖颈处仔细画了一个假喉结,反复确认后,才安心前往御书房。
君墨衍今日心情不佳,一整天都沉着脸批阅奏折。俞姣乖巧地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喘。
君墨衍终于放下朱笔,抬眼直直看向俞姣,沉声道:“有事吩咐你。”
俞姣心头一紧,只见他直接拿起一叠宣纸和一支毛笔,扔到她面前的空地上,靠在龙椅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朕要看你那个话本子,今日,务必给朕写出一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