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职场重逢的试探
沈母的投资像一场及时雨，让周宁挽的诊所计划得以加速推进。接下来的几天，她马不停蹄地考察了几个备选场地，最终锁定了城东新区的一处临街商铺。这里交通便利，周边多是高档住宅区，且离沈煜的幼儿园只有十分钟车程。
“就是这里了。”周宁挽站在空荡荡的商铺里，环顾四周宽敞明亮的空间，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未来诊所的模样——温馨的儿童等候区、专业的诊疗室、设备齐全的消毒间...
她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却先接到了陈宝贝的电话。
“挽挽，有个事得告诉你。”陈宝贝的语气罕见地严肃，“我刚刚得到消息，沈濯在暗中阻挠你找工作。”
周宁挽皱眉，“我已经决定自己开诊所了，他阻挠我找工作有什么用？”
“不是诊所，是正规医院的工作。”陈宝贝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在私立明德医院人事部，她说你的简历被特别标注了，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任何私立医院都不能录用你。”
周宁挽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她没想到沈濯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凭什么？”她声音冷了下来。
“凭他是沈濯，这个城市半数的私立医院都有沈氏集团的投资。”陈宝贝叹了口气，“不过别担心，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如果他继续这种行为，我们可以起诉他妨碍就业权利。”
挂断电话后，周宁挽原本明朗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她站在空荡的商铺中央，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即使离开了沈家，沈濯的影响力依然如影随形。
就在这时，贺祈洲的电话打了进来。
“场地看得怎么样？”他听起来心情不错。
周宁挽勉强打起精神，“已经选好了，正准备签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的声音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周宁挽本不想再麻烦他，但在他的追问下，还是将沈濯阻挠她就业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贺祈洲的语气平静，但周宁挽能感觉到其中压抑的怒意，“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一小时后，贺祈洲的车停在了商铺前。周宁挽上车后，发现他驱车驶向了城市另一端。
“我们要去哪？”她忍不住问道。
“仁爱医院。”贺祈洲简短回答，“我集团旗下的医疗机构，正在扩建牙科中心，需要一名负责人。”
周宁挽怔住，“你是说...”
“我不是在施舍，”贺祈洲打断她，“是真诚的邀请。我调查过，你在市口腔医院的病人满意度一直是最高的，儿童牙科更是你的专长。仁爱医院正在打造全市最好的牙科中心，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周宁挽沉默着。她知道贺祈洲的话半真半假，仁爱医院确实是贺氏集团旗下，但她不认为自己值得他如此费心。
“祈洲，我很感激，但我已经决定开自己的诊所了。”她轻声拒绝。
“我理解。”贺祈洲点头，“但这个职位可以作为一个过渡选择。你可以一边在医院工作，一边筹备诊所。医院的资源和人脉对你未来的诊所也有帮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样可以避免与沈濯正面冲突。他能够影响私立医院，但仁爱医院不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周宁挽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很合理。她的积蓄虽然足够启动诊所，但如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风险会小很多。
“让我考虑一下。”她说。
贺祈洲不再强求，转换了话题：“沈煜最近怎么样？”
“还好，已经适应了新幼儿园。”周宁挽嘴角浮现温柔的笑意，“他昨天还问起你，说想和你一起拼乐高。”
贺祈洲眼神柔和下来，“这周末我有空，可以带他去科技馆，那里有新开的太空主题展。”
谈话间，车已驶入仁爱医院。周宁挽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牙科中心规模远超她的想象，设备全是国际顶尖品牌，环境设计也十分人性化。
贺祈洲带她见了牙科中心主任，一位和蔼的老教授。老教授对周宁挽的专业背景很满意，热情地介绍了科室情况。
“周医生，我们非常需要像您这样专攻儿童牙科的专家。”老教授真诚地说，“现在的孩子蛀牙率这么高，却很少有医院专门为他们打造适宜的诊疗环境。”
参观结束时，周宁挽已经心动不已。这里的工作环境理想，同事专业，而且与她开设儿童牙科诊所的理念不谋而合。
“我会认真考虑的。”她对老教授说，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
回程的路上，周宁挽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接听后，她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怎么了？”贺祈洲关切地问。
“沈濯派人去幼儿园，说要接小煜去过周末。”周宁挽揉着眉心，“但他没有提前通知我，按照离婚协议，他必须提前24小时告知。”
“你现在要去幼儿园吗？”
周宁挽点头，“老师暂时拦住了他们，但我得过去一趟。”
贺祈洲立刻调转方向，“我陪你。”
到达幼儿园时，周宁挽看到沈濯的助理带着两个保镖站在门口，老师正紧张地与他们交涉。
“周女士。”助理见到她，礼貌但疏远地点头，“沈总吩咐我们来接小少爷。”
“根据协议，沈先生需要提前通知我。”周宁挽冷静地说，“而且他本人应该到场，而不是派助理和保镖，这吓到孩子了。”
助理面不改色，“沈总正在开会，委托我们前来。他认为您可能会阻挠探视，所以...”
“所以带着保镖来幼儿园？”周宁挽声音抬高，带着明显的怒意，“请转告沈先生，如果他想要行使探视权，请按照协议规定来。现在，请你们离开。”
助理站在原地不动，“周女士，我希望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一直沉默的贺祈洲上前一步，“为难的是你们。需要我联系律师吗？或者报警处理？”
助理认出了贺祈洲，脸色微变。他犹豫片刻，最终点头，“我会转告沈总。告辞。”
他们离开后，周宁挽松了口气，向老师道谢后进去接沈煜。
孩子明显受到了惊吓，紧紧抱着周宁挽的脖子不放手。
“妈妈，那些叔叔好可怕。”沈煜小声说，“他们说爸爸要带我去见蒲阿姨，我不喜欢蒲阿姨。”
周宁挽与贺祈洲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濯竟然打算带儿子去见蒲星玥，这完全违背了他们的约定。
回家路上，沈煜在车后座睡着了。周宁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开口：“我接受仁爱医院的工作。”
贺祈洲有些意外，“你确定？”
周宁挽点头，“我需要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如果沈濯执意要打抚养权官司，我的经济状况会是重要考量因素。”
“明智的决定。”贺祈洲赞同道。
当晚，周宁挽刚把沈煜安顿睡下，沈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你让我的人在幼儿园难堪？”沈濯开门见山，语气不悦。
“你违反协议在先。”周宁挽毫不退让，“你没有提前通知，还打算带小煜去见蒲星玥，这完全不可接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是他的父亲，有权决定带他见谁。”
“那你最好找个好律师，”周宁挽冷冷地说，“看看法官是否会支持你带儿子去见那个诽谤他母亲的女人。”
沈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周宁挽，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她平静回应，“尤其是当他们从一场虚假的婚姻中醒来后。”
“虚假的婚姻？”沈濯冷笑，“别忘了，是你主动提出契约结婚的。”
“因为我当时别无选择。”周宁挽闭了闭眼，“但现在我有选择了。沈濯，我们已经离婚了，请尊重协议，也尊重我作为孩子母亲的权利。”
是啊，当时沈母得知周宁挽母亲患有罕见病，主动提供尚未在市场销售的特效药，让她嫁给沈濯。事后沈母也确实信守诺言，周宁挽的母亲也在特效药的治疗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身体也逐渐康复。本来周宁挽应该第一时间把母亲接回家来照顾的，但是恰巧跟沈濯闹离婚，母亲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沈濯是个斯文败类，周宁挽也从没跟母亲抱怨过沈濯这些年来常以工作忙而加班，夜不归宿。现在想来大多数的加班，夜不归宿都是跑进了蒲星玥的床上，周宁挽真的很想跟母亲讲沈濯的良心狗肺，但是又担心母亲刚刚痊愈的身体，会担忧。
所以在周宁挽母亲身体痊愈之后，周宁挽把母亲安排到了一家环境优美，饭菜不错的疗养院里，在里面还特地专门一对一请了3个护工，陪母亲吃饭，陪母亲做理疗项目，陪母亲散散步。周宁挽每周再忙都会抽5天来陪伴母亲，每次陪伴5小时，周宁挽每次都会跟母亲说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有煜煜在学校的事情，也有沈濯跟自己发生的甜蜜事情。
有时候说着说着还会跟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比划来比划去，这时候总会惹身旁的护工偷笑，但是周宁挽从不在意这些，她只在意自己的母亲是否开心的笑了，是否有被自己滑稽的行为所逗笑了。
每次这个时候母亲都会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就像看到了周宁挽小时候咿呀学语的样子。
笑完之后，母亲就会每次对周宁挽说：“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还这样子，沈濯看到会笑话你的，不害臊。”
“嘿嘿，妈，我只在你面前这样，你不嫌弃我就好了，我永远都是你最可爱的小宝贝。”周宁挽边嗔怪边手挽着母亲，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痴痴地笑。
“好好好。”母亲一边手抚摸着周宁挽的柔软的头发一边开心的笑着。
是啊，只要有母亲在的地方就是家；有母亲在的地方就是避风港；有母亲在的地方就可以永远做一个小孩子。不是吗？
周宁挽内心更加确定自己一定要赚钱，靠自己的能力买一套大房子给母亲住，而不是靠别人。
她准备挂电话，沈濯却突然问：“你要去贺祈洲的医院工作？”
周宁挽愣住，他消息倒是灵通。
“是的，下周一入职。”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靠我的竞争对手？”沈濯的声音带着讽刺。
周宁挽笑了，“沈先生，我们离婚了。我的职业选择与你无关，更与你们的商业竞争无关。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挂了。”
不等他回应，她直接结束了通话。
同一时间，贺祈洲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上助理发来的报告。沈濯对周宁挽的阻挠行为已经被详细记录，包括他联系各家医院高层的通话记录。
更让贺祈洲在意的是，报告显示沈濯最近频繁调阅周宁挽在市口腔医院的工作档案，甚至派人调查她离职后的行踪。
这种过分的关注，已经超出了对一个前妻的正常范围。
贺祈洲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沈濯对周宁挽的感情，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多么复杂。三年的契约婚姻，朝夕相处的时光，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这些联系不是一纸离婚协议就能切断的。
但贺祈洲不打算点破这一点。他不会给沈濯任何意识到自己真实感情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给周宁挽发了条信息：“需要我周一陪你去医院报到吗？”
片刻后，回复来了：“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
贺祈洲微微一笑。周宁挽的独立坚强正是他欣赏的品质之一，但他也不会因此放弃守护她的责任。
他回复：“好的。不过记得，有任何问题，我随时都在。”
放下手机，贺祈洲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他，终于有机会成为她故事中的重要角色。
这场围绕周宁挽的无声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从来都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