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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旧友归来护她周全

第六章 旧友归来护她周全

搬家货车在市区徒劳地绕了两圈,终于碾着暮色,停在一栋灰扑扑的老旧公寓楼下。

周宁挽牵着沈煜的小手下车,仰头望向那栋墙皮斑驳的楼。这是她连夜网签的两居室,比不上沈宅半分奢华,却胜在安静,附近有幼儿园,有医院,对她和儿子来说,已是此刻最稳妥的退路。

“妈妈,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沈煜仰着小脸,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神里裹着对陌生环境的怯意。

周宁挽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努力弯起一个安定的笑:“暂时住这里,等妈妈找到更好的,我们再搬。”

身后,陈宝贝摔上车门,利落指挥工人搬行李。“这地段还行,离我律所近,以后我随叫随到。”

三人挤进吱呀作响的旧电梯,升到七楼。

钥匙插进锁孔一转——703的门开了。

一股闷潮的霉味,猝不及防扑了满脸。

周宁挽眉峰微蹙。

看房时中介明明拍着胸脯保证,通风干燥,绝无潮湿。

“这味儿不对。”陈宝贝皱眉。

周宁挽没应声,大步推开窗。风灌进来,远处的公园绿地勉强冲淡了几分压抑。她快速扫过房间:主卧次卧还算整洁,可卫生间墙角洇着暗绿水渍,厨房抽油烟机蒙着一层厚灰。

“先安顿。”她压下不适,刚开口——

门外,骤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妇女喘着气堵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脸色慌张得反常。

“周小姐……我是房东刘太太。”她目光躲闪地扫过满屋行李,艰难开口,“这房子……不能租给你们了。”

周宁挽猛地抬眼,声音冷了半截:“合同签了,押金和三个月租金全付,你说不租就不租?”

刘太太搓着手,语气慌乱:“我儿子突然从国外回来,要带女朋友住……我赔你双倍违约金,行不行?”

“违约金?”陈宝贝上前一步,律师气场瞬间全开,“现在人已经搬空,行李全堆在这,你让她们母子今晚睡大街?合同白纸黑字,你这叫单方面违约!”

刘太太眼圈一红,几乎要哭:“我真的没办法……”

周宁挽静静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心底忽然一沉。

这根本不是儿子要住的慌张,是被人逼迫的心虚。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却锐利:“刘太太,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房东脸色唰地一白,支支吾吾,半个字都说不出。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从门外迈进来。

“看来,我来得正好。”

周宁挽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贺祈洲就站在门口。

深灰西装,身姿挺拔,与这破旧公寓格格不入,像一束骤然闯入阴霾的光。几日不见,他更沉敛,唯有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温和得让人心尖发颤。

“贺祈洲?”她意外失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祈洲迈步进门,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回她脸上,淡淡一句:“陈律师联系了我。”

话音落,他转向脸色惨白的刘太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刘太太,这栋楼,应该属于贺氏旗下资产吧?”

刘太太腿一软:“贺、贺总……这房子是我买的……”

“2018年向贺氏地产购入,没错。”贺祈洲眸色微冷,“购房合同补充条款,贺氏享有优先回购权。你今日恶意违约,影响我朋友居住——我现在,行使权利。”

一句话,定了局。

刘太太面如死灰,再无半分狡辩之力。

贺祈洲不再看她,转向周宁挽,语气柔了下来:“我在滨河公寓有一套空置房,安保好,环境安静,离煜煜的幼儿园近,离你之前的医院也方便。不介意的话,先住那里。”

周宁挽下意识要拒绝:“不用麻烦,我已经离职了,因为沈濯……”

“妈妈。”沈煜忽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小脸上写满疲惫,“我累了。”

孩子软软的两个字,瞬间击溃了她所有逞强。

看着满屋乱堆的行李,看着无处可去的窘境,周宁挽轻轻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只是暂时借住,找到房子我们就搬。”

贺祈洲唇角微扬,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随时都可以。医院的事你也别担心,想回去,我帮你;想换一家,我也安排。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在。”

周宁挽耳尖微微发烫。

滨河公寓,是全城顶尖的高档住宅区。

顶层套房,视野开阔,装修精致温暖,儿童房窗外,正对着幼儿园的彩色游乐场。

“钟点工每天打扫,生活用品齐全。”贺祈洲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你们先休息,我不打扰。”

“谢谢你,贺祈洲。”

“老朋友,不必客气。”

他走后,陈宝贝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不对啊,我根本没来得及联系他,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周宁挽望着窗外流光,眼神复杂:“他一直在观察着我的动静。”

“你确定?”陈宝贝眉头紧锁,“他和沈濯可是对手也是朋友,万一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气沈濯呢?”

她懂闺蜜的顾虑。

她和贺祈洲早已挑明心意,可她还没和沈濯办完离婚,沈煜才四岁不到,抚养权悬而未决。此刻和贺祈洲走得近,一旦被沈濯抓住把柄,她连儿子都可能保不住。

“是不是盯着,现在不重要。”周宁挽转身整理行李,声音轻却坚定。

在傍晚时候。周宁挽走进厨房,想简单做顿晚饭,一拉开冰箱,却愣住了。

里面塞满新鲜蔬果、肉类、牛奶,全是她和沈煜爱吃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提前安排的。

“妈妈,我想看动画片。”沈煜小声说。

周宁挽打开电视,转头切菜,不经意抬眼——却看见孩子根本没看屏幕,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那股与四岁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默,像针一样扎进她心口。

离婚后,沈煜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小心翼翼。

叮咚——

门铃突兀响起。

周宁挽擦手开门,门外站着的,又是贺祈洲。

他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乐高礼盒。

“给煜煜的礼物,换环境,怕他不习惯。”

周宁挽让他进门,心底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贺祈洲永远这样,体贴、克制、分寸刚好,从不越界,却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递上最稳妥的温暖。

“煜煜,看谁来了。”

沈煜慢慢走过来,盯着乐高盒子,却不伸手。

“不喜欢?”贺祈洲蹲下身,与孩子平视。

沈煜摇摇头,又点点头,依旧不说话。

贺祈洲不以为意,拆开盒子:“那我们一起拼,好不好?”

让周宁挽意外的是,沈煜轻轻点了头。

在暮色降临时,贺祈洲提议带沈煜去楼下游乐场。

周宁挽本想拒绝,可看见儿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终究松了口:“我一起去。”

秋千轻轻晃动,沈煜坐在上面,贺祈洲稳稳推着,孩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

“妈妈,推高点!”

清脆的笑声,像阳光刺破乌云。

周宁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心脏轻轻发酸。

之后三人去附近家庭餐厅吃甜品。

沈煜靠在贺祈洲身边,小口咬着冰淇淋,偶尔主动指着菜单提问。

这份难得的亲近,让她欣慰,更让她心疼——沈濯长久的缺席,早已在孩子心里刻下了缺口。

餐厅角落,一道闪光灯悄无声息亮起。

贺祈洲却敏锐察觉,转头望去时,拍照的人已经匆匆消失。

他眉峰微蹙,不动声色。

送母子回公寓后,贺祈洲在楼下拨通电话,声音冷冽沉稳:

“查今晚滨河公寓附近的狗仔,所有关于我和周宁挽母子的照片,全部压下。再查房东刘太太,最近和谁接触过。”

挂断电话,他抬头望向顶层那盏暖灯。

他很清楚,周宁挽离婚的消息一出,风暴将至。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

在同一时间里,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濯接到助理电话,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沈总,周小姐今天搬家后,住进了滨河公寓顶层……那套房子,是贺祈洲的。”

钢笔“咔”地一声,应声断裂。

“贺祈洲?”沈濯声音冰寒刺骨,“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不清楚……但有人看见,他们今晚一起吃饭,关系很亲密。”

沈濯猛地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满城灯火璀璨,他却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周宁挽,这就是你急着离婚的理由?

早就找好下家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她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周宁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濯压着翻涌的怒火,字字冷硬:“你住进贺祈洲的房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临时借住,有问题?”

“刚离婚就住进别的男人家里,你要不要脸?”

周宁挽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彻骨的疏离:“沈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住哪,和谁来往,轮不到你管。”

“别忘了煜煜的抚养权!”沈濯厉声威胁,“你私生活不检点,我随时能把孩子抢回来!要不是念在夫妻一场,你以为你能安稳到现在?过几天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抚养权文件,我会一并寄给你。”

“随你便。”周宁挽语气骤冷,“没事,我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淦脆挂断。

沈濯盯着黑屏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他明明早就不爱了,明明是他爽快答应离婚,可一想到周宁挽靠在别的男人身边,一想到沈煜可能会叫别人爸爸,一股失控的恐慌,瞬间将他吞没。

在公寓内,

周宁挽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轻轻叹了口气。

贺祈洲的守护,沈濯的偏执,前路茫茫……她真的累了。

可转身,看见沈煜正自己踮脚刷牙,小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她走过去,轻声问:“煜煜,喜欢贺叔叔吗?”

沈煜放下毛巾,认真点了点头。

“那以后让他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孩子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爸爸会不高兴。”

周宁挽心口猛地一刺。

原来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在大人的恩怨里小心翼翼。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煜煜,妈妈只要你快乐,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煜靠在她怀里,忽然仰起脸,问了一句让她猝不及防的话:

“妈妈,你会和贺叔叔结婚吗?”

周宁挽怔住,一时无言。

贺祈洲给的温暖与安全感,她不是不动心。可刚从一段破碎婚姻里爬出,她不敢,也不能,再轻易奔向另一段未来。

“妈妈现在,只想和你好好生活。”她最终这样回答。

哄睡沈煜,周宁挽独自站在阳台。

夜风微凉,城市灯火绵延如海。

她不知道。

贺祈洲正在幕后为她扫清偷拍的隐患;

沈濯在办公室喝得酩酊大醉,失态失控;

更不知道,蒲星玥得知她住进贺祈洲公寓的那一刻,已经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恶毒的算计。

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小心翼翼传来:“贺总,沈总那边情绪极不稳定,看样子……对您误会很深。”

贺祈洲薄唇微启,声线轻却冷冽:

“误会?

他当年亲手推开的,不只是周宁挽,还有我。”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里那张泛黄的旧照——雪夜里,少年沈濯把围巾绕在他颈间,眉眼是如今再也见不到的软。

他顿了顿,喉结滚过一丝涩意,声音压得更低:

“他以为我抢他的妻子,可他忘了,最先说‘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是他。”

助理呼吸一滞,不敢接话。

贺祈洲望着顶楼那盏暖灯,眼底翻涌着被时光压碎的情绪:

“他为了沈家的继承权,亲手把我推去国外,转头就娶了周宁挽。现在倒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抢他的东西。”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里裹着彻骨的凉:

“我护着周宁挽,不过是在替他,偿还当年欠我的债。”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助理才低声道:“那……沈总那边,要怎么回应?”

贺祈洲缓缓锁了屏,将那张旧照彻底藏回加密相册。

“不用回应。”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他要是敢动周宁挽一根头发,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氏集团总裁当年,是怎么为了前途,亲手抛弃自己的爱人的。”

“不用回应。”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的彩信弹了出来——

是一段15秒的旧音频,背景里是少年时期的暴雨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贺祈洲的耳膜:

「贺祈洲,你要是敢走,敢跟别人走,我就去追周宁挽。」

「沈濯,你疯了!」

「疯的是你。」沈濯的声音带着偏执的喘,「你只能是我的。你不留在我身边,我就把你最在意的人,抢过来,锁在身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钉在屏幕上:

「他当年说到做到了。现在,该你选了。」

贺祈洲指尖猛地一颤,音频里的暴雨声瞬间将他拽回那个失控的夜晚——

他要出国念书,沈濯把他堵在巷口,伞被风吹翻,雨水浇透两人的校服,少年用最狠的威胁,捆住他想逃的脚步。

他以为那只是气话,却没想到,沈濯真的转头找到了周宁挽,用一场婚姻,把“你只能是我的”,演成了最残忍的诅咒。

就在这时,车载电台突然被强行切入,沈濯带着戾气的嗓音穿透电流,撞得他耳膜发疼:

“贺祈洲,你把音频放出去了?”

贺祈洲喉结滚了滚,声音冷得发颤:“不是我。”

“不是你?”沈濯笑了,那笑意里裹着恨与痛,“除了你,谁还能拿到这段录音?你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当年用周宁挽威胁你,对不对?”

贺祈洲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我想让你知道,你当年有多恶心。用我爱的人逼我留在你身边,沈濯,你真够卑鄙。”

“我卑鄙?”沈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狼狈,“我要是不卑鄙,你早就跟着别人跑了!贺祈洲,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不想失去我?”贺祈洲忽然笑了,那笑意里裹着彻骨的凉,“你把我推去国外,转头娶了周宁挽,这就是你不想失去我的方式?沈濯,你欠我的,欠周宁挽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濯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脆弱:

“贺祈洲……我错了。我当年不该用周宁挽逼你,不该放你走。你别把音频放出去,别毁了我,别毁了周宁挽和煜煜。”

贺祈洲望着顶楼那盏暖灯,心脏像被两只手狠狠攥住——

一边是被威胁、被辜负七年的恨意,一边是少年时藏在暴雨里的情意,还有楼上一无所知的周宁挽。

他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濯,你现在来滨河公寓楼下。

我要听你亲口说,当年你到底是想留住我,还是只想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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