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好奇心!
西北冷冽的风迎面吹来,却怎么也吹不散祁云澈脸上那股不正常的滚烫。
他大步走在去水井的土路上,手里拎着两只空铁皮桶,只觉得连手心都在直冒汗。
右边的胳膊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小姑娘靠过来时,那股软绵绵、热乎乎的触感。
祁云澈只要一回想,心口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他紧紧皱起了浓密英挺的剑眉,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是滋味。
秦冉冉这丫头对亲情的渴望实在是太强烈了,导致她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男女防备。
她毫不避讳地抱他的胳膊,把小脑袋往他肩膀上靠,全是因为她以为找到了亲人。
如果他真的是她那个粗枝大叶的亲哥秦晋,这种毫无保留的亲密依赖,那自然是让人暖心又心疼的。
可要命的问题就在于,他根本不是啊!
他们之间连半滴血缘关系都没有,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他一个气血方刚的大男人,怎么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
祁云澈猛地停下脚步,握着水桶提手的骨节都泛起了青白。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纸包不住火,等以后秦冉冉知道了真相,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绝望,甚至会觉得他是个别有用心的流氓。
祁云澈深吸了一大口冷空气,在心里暗暗做下了决定。
等把水打回去,看着她收拾妥当了,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明明白白地把真相跟秦冉冉说清楚。
打定主意后,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了一半,走到大院东边的水井旁,利落地打满了两大桶水。
扁担往宽阔结实的肩膀上一压,他挑起两桶满满当当的井水,转身就往回走。
刚转过一排红砖房的拐角,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云思。
李云思原本正低着头走路,一抬头看到是祁云澈,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祁团长可是整个部队大院里,所有未婚女青年心里那座高不可攀的雪山,谁不想多看两眼?
可是,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脑海里就猛地闪过了中午在食堂看到的那一幕。
李云思心里就像是吞了一大口没熟的青柠檬,又酸又涩,难受极了。
她在部队大院住了这么久,还从来没听说过祁云澈跟哪个女同志走得近过!
平时那些女兵或者女家属想跟他说句话,他都是一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中午那时候,他居然亲自带着那个女人去打饭!
李云思简直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个秦冉冉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
中午因为她亲妈闹事,还被祁云澈当众批评了一顿,她臊得抬不起头,根本没脸开口问。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祁云澈落单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李云思赶紧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自认为最温婉大方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祁团长,您亲自出来挑水啊?”
祁云澈停下脚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只冷漠地“嗯”了一声,挑着水桶就要绕过她往前走。
李云思见他要走,心里一急,脚下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半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祁团长,您先别急着走,我……我有句话想问问您。”
她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娇怯模样,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祁云澈的脸。
“中午在食堂,跟您坐在一桌吃饭的那位女同志,看着眼生得很。”
“她长得可真俊,不知道是咱们哪个文工团新来的干事,还是谁家新接来的亲戚呀?”
李云思试探着把话问出了口,一双手在衣兜里紧张地绞成了一团。
祁云澈原本平静的脸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邃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冷地看着李云思。
“你问这个干嘛?”
“是不是因为中午那位女同志指责了你母亲重男轻女,所以你心里记恨上了?”
“你四处打听她的身份,是打算找机会打击报复她吗?”
李云思被他这几句毫不留情的质问砸得头晕眼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吓得连连后退了半步,眼神慌乱地闪躲着。
“不!不是的!祁团长,您真的误会我了!”
她急得直摆手。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敢报复别人呢!”
“中午的事情确实是我妈不对,我已经道过歉了,我真的就是……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李云思满脸通红地辩解着,眼眶里都委屈得泛起了泪花。
祁云澈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眉头拧得更紧了。
“既然没有报复的心思,那就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好奇心!”
“你作为营干部的家属,心思不放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整天去打听别人的私事干什么?”
“有这个闲工夫,你不如多花点精力回去给你母亲做做思想工作!”
“好好纠正一下她脑子里那些封建残余的糟粕思想,别再在食堂里闹出今天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影响咱们整个部队家属院的作风!”
说完这番掷地有声的敲打,祁云澈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多给,挑着两桶水径直越过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祁云澈竟然为了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野女人,用这么重的话来警告她、羞辱她!
李云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越是这样避而不谈,越是这样严密地护着那个女人,她心里的焦虑和恐慌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能让向来铁面无私的祁团长动凡心,甚至不惜出口伤人来维护……
李云思死死地咬住下唇。
那个狐狸精,肯定是她在祁团长面前吹了耳边风,说了自己的坏话!
李云思死死盯着祁云澈离开的方向,在心底咬牙切齿地暗暗发誓。
不管你是谁,敢跟我李云思抢男人,还害我受这么大的屈辱,这笔账,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