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授
老道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搓着手道:“这个好,这个好!半斗是吧?换了换了!”说着,他伸手在光幕上那烧刀子条目一点。
他名后的“半斗”清气瞬间消失,而光幕上“烧刀子”条目旁边出现了一个“已兑”的小字。接着,徐真阳手中凭空多了一个歪嘴葫芦,他拔开塞子闻了闻,陶醉地眯起眼,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痛快!”虽然魂体喝不到真酒,但那模拟的口感显然让他很满意。
众人默然。
陈烁目光扫过榜单,落在第一条“《基础刀法精要》”上。他本身刀法不弱,但都是战场上和刑狱里磨炼出来的野路子,缺系统锤炼。这“神授”听起来玄乎,但或许有用。他名后有三斗清气,刚好够。
他伸出手指,点在条目上。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顺着他手指涌入脑海。
无数关于握刀、运劲、步伐、劈砍撩刺的技巧和感悟,如潮水般涌现,与他原有的经验快速融合。
不过几个呼吸,他再看向自己虚握的手,感觉对刀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果然有用。”陈烁心中暗忖。
王砚之犹豫了一下,兑换了《常见符箓图解》。他名后只有一斗,兑换后清气归零。一本薄薄的、泛黄的古书虚影落入他手中,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只见里面用蝇头小楷画着各种复杂符文,旁边有注解。
慧明兑换了金疮药和安魂香,清气用去一斗。一个白瓷小瓶和三支线香虚影出现在他手中。
柳玉娘看着袖箭,咬了咬牙,将二斗清气全部用掉。一副精巧的铜制袖箭虚影缠绕在她左小臂上,触感冰凉。
张破虏盯着火铳保养油,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魂体状态下,他没有火铳。他犹豫再三,最终没有兑换,决定先留着清气。
【初试结束,诸位可于小浑天休整。】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下次任务,三个时辰后开启。目标:影傀。详情届时公布。】
声音消失,浑天仪的光芒稍稍暗淡。
虚空中浮现出几个蒲团的虚影,还有一团柔和的光球,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似乎是供他们休息调整的。
六人面面相觑。
“三个时辰……”王砚之脸色依旧苍白,“意思是,我们只能在这儿待三个时辰,然后又要去……打那种东西?”
“看样子是了。”陈烁走到一个蒲团前坐下,闭目调息。他在消化刚才那场战斗,也在消化新得的刀法知识。
慧明也坐下,捻动念珠,低声诵经,平复心绪。
柳玉娘摆弄着袖箭,熟悉机括。张破虏蹲在一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灼痕发呆。
王砚之捧着那本符箓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纸魅狰狞的模样。
徐真阳抱着酒葫芦,靠坐在浑天仪底座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眯眼打量着其余五人,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
短暂的平静,笼罩着这片奇异的星空。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微不足道的间隙。
未知的影傀,等待着他们。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他们连影傀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在这片浩瀚虚空里,连时间都变得模糊。
只有浑天仪上星图的缓慢转动,提醒着他们光阴在流逝。
陈烁闭着眼睛,盘膝坐在蒲团上。
脑海中,那些新得的刀法要诀如走马灯般流转。握刀的手感,出刀的时机,步法的配合……
明明是第一次学,却熟悉得像练过千百遍。他试着在脑中模拟了几式,只觉行云流水,比从前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精妙得多。
“神授……”他暗自琢磨,“这浑天仪,究竟是何等存在?”
另一边,王砚之捧着那本《常见符箓图解》,手指在空中虚画。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画符时要心无杂念,一笔成形……”他喃喃念叨,照着书上一个最简单的“镇”字符比划。画到第三遍时,指尖竟隐约有微光一闪,但转瞬即逝。
王砚之吓了一跳,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心里却砰砰直跳。
“难道……我真有画符的天分?”
他自幼读圣贤书,子不语怪力乱神。可如今自己成了鬼魂,还在打妖邪,连符箓都能画了,这世道,真是颠倒了。
慧明捻着念珠,低声诵经。
他面前的安魂香虚影静静燃着,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
这香气似乎有安神之效,让他方才因超度怨魂而损耗的心神渐渐平复。
他偶尔睁眼,看向其余五人。
陈烁身上有股肃杀之气,但此刻闭目调息时,那杀气内敛,反而透出一丝罕见的平静。
王砚之还在跟符箓较劲,那认真的模样,倒真有几分书生倔劲。
柳玉娘在摆弄袖箭,她手指灵巧,很快摸清了机括的用法,正在练习瞄准,虽然此刻无靶可瞄。
张破虏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盯着右臂的灼痕发呆,眼神恍惚。
至于那徐老道……
慧明目光落在徐真阳身上。
老道抱着酒葫芦,已经喝完了大半,正仰头打鼾,睡得香甜。
可慧明总觉得,那鼾声有些刻意。
老道周身气息混沌不明,看似油滑怯懦,但方才在纸扎巷,他几次出声提醒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这老道,不简单。
“喂,书生。”
柳玉娘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王砚之抬头:“姑娘叫我?”
“这儿就你一个书生,不叫你叫谁?”柳玉娘走到他身边坐下,指了指他手里的符箓书,“这东西,真有用?”
“书中记载,符箓乃沟通天地之契,以特定图形引动天地清阳之气,自有驱邪镇煞之效。”王砚之认真道,“只是画符需心神专注,更要有一口纯正之气……在下还在摸索。”
柳玉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咱们接下来要对付的那个影傀,是什么东西?”
王砚之摇头:“书中未载。只听那声音说,是心魔外显。”
“心魔……”柳玉娘眼神闪了闪,没再问。
她心里藏着事。
妹妹的病,白莲教的要挟,还有那个刘老爷……若这影傀真能映出人心恐惧,她会看到什么?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