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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密室藏尸骸,惊现太子符

冬夜漫长,林烬几乎一夜未眠。

吴公公那阴冷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有那个神秘的白面具人——武功奇高,且明显熟悉宫内地形。它能在毓庆宫来去自如,要么是宫内的人,要么有内应。

天刚蒙蒙亮,外面传来侍卫换班的脚步声。

林烬起身,换上侍卫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积了一层新雪,几个杂役在清扫。吴公公正站在廊下指挥,见林烬出来,目光扫过来,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侍卫醒了?”吴公公尖声道,“今日你轮值书房区域。巳时到酉时,四个时辰,不得擅离。”

书房在中院东厢,是十皇子生前读书的地方。

林烬点头应下,接过腰牌。

早膳很简单——两个冷馒头,一碗稀粥,配一碟咸菜。他匆匆吃完,便往中院走去。

书房是一座独立的三间套间,外间是客厅,中间是书房,里间是休息室。因为十皇子暴毙,这里也被封了,但昨日吴公公下令简单打扫过,现在勉强能进人。

林烬推门进去。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大多是启蒙读物和史籍。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镇纸压着一叠未写完的字帖。

字帖上的字迹稚嫩,但工整,是十皇子写的《千字文》,写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就停了。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迹晕开,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什么打断了。

林烬拿起字帖,仔细看了看。

墨迹晕开的形状……有点奇怪。不像是手抖,倒像是写字时,有液体滴在了纸上。

他凑近闻了闻。

很淡的血腥味。

十皇子死前在书房?

但卷宗上说,他是在寝殿暴毙的。

林烬放下字帖,开始仔细搜查书房。

书架上的书摆放得很整齐,但有几本书的位置明显不对——书脊朝里,或者倒置。他一本本检查,终于在第三排最右边,发现一本《大学》的封皮特别厚。

撕开封皮,里面是空心的,藏着一卷纸。

展开纸,上面是用炭笔画的简图——毓庆宫的地形图,标注了几个红点:寝殿、书房、后院枯井。

而在书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墙后有门】

墙后有门?

林烬走到那面墙前,用手敲了敲。

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他又敲了敲旁边几处,终于在西侧墙角,听到了一处空洞的回音。

这里!

他仔细观察墙面的砖缝。砖是宫墙常用的青砖,砌得很密,看不出异常。但墙角那块砖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的略深一点。

林烬伸手按了按。

砖块微微下沉。

“咔……”

轻微的机括声从墙内传来。紧接着,整面墙向西侧滑开半尺,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果然是暗门。

林烬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密室,大约只有三步见方。没有窗,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腐臭味。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已经干了。桌子下面,蜷缩着一具小小的骸骨。

林烬瞳孔骤缩。

骸骨很完整,是个孩子,大约七八岁,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宫装。骨头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是中毒而死。骸骨怀里抱着一本册子,册子已经腐烂了大半,但封皮还勉强能看清字迹:

【内侍省名录·永昌十年】

林烬小心地拿起册子。

翻开,里面记录着永昌十年内侍省新进太监的名录,有姓名、籍贯、入宫时间,还有一栏“去处”——大部分是分到各宫当差。

但在最后一页,有七个名字被朱笔划掉了。

划掉的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让林烬心头一震:

【李顺,河间府人,永昌十年三月入宫。去处:毓庆宫。】

李顺。

这个名字,林烬见过——在父亲遗留的那份加密名单上,被划掉的五个人之一,标注是“已清除”。

原来他死在这里。

被灭口的。

林烬继续翻看骸骨周围,在骸骨的手指骨下,发现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一枚“开元通宝”,但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璟”字——和十皇子玉坠上的字一样。

十皇子来过这里。

他甚至可能,目睹了李顺的死。

林烬将铜钱收起,又在密室墙角发现几样东西:半截蜡烛,一支炭笔,还有……一枚令牌。

铜制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背面是两个大字:

【东宫】

太子府的令牌!

林烬心头剧震。

东宫的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毓庆宫的密室里?而且和李顺的骸骨在一起?

难道李顺是太子的人?

还是说,太子和十皇子的死有关?

线索越来越乱,但林烬隐约感觉到,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将令牌也收好,最后检查了一遍密室,确认没有遗漏,才退出来。

暗门自动关闭,墙面恢复原状。

林烬站在书房里,看着那面墙,陷入沉思。

十皇子发现了这个密室,发现了李顺的骸骨和东宫令牌。然后,他被灭口。

灭口的人,很可能是吴公公——他是毓庆宫的管事太监,有能力在十皇子的饮食里下药。

但吴公公背后是谁?

九幽楼?还是东宫?

或者……两者都有勾结?

林烬需要更多证据。

他离开书房,回到前院。

午时刚过,侍卫们正在用膳。林烬领了自己的那份,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

吴公公不在,据说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月例了。

几个侍卫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儿晚上,后院又有动静。”

“啥动静?”

“哭声,小孩的哭声。老赵守夜听见的,吓得差点尿裤子。”

“真的假的?十皇子都死好几天了……”

“冤魂不散呗。听说十皇子死得蹊跷,说不定是被人害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烬低头吃饭,心里却在盘算。

哭声?

昨晚他在寝殿,除了那个白面具人,没听见什么哭声。

除非……那哭声不是十皇子的鬼魂,而是有人装神弄鬼。

目的是什么?

吓走调查的人?掩盖真相?

他吃完饭,正准备回书房继续值守,一个年轻太监匆匆跑来:

“林侍卫!吴公公有请,在偏厅。”

偏厅是吴公公处理事务的地方。

林烬跟着太监过去。

偏厅里,吴公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见林烬进来,他放下茶杯,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侍卫,坐。”

林烬在对面坐下。

“昨晚睡得可好?”吴公公问。

“还好。”

“那就好。”吴公公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咱家听说,林侍卫昨晚……好像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来了。

林烬面不改色:“公公何出此言?”

“有人看见,你子时前后,进了后院寝殿。”吴公公盯着他,“林侍卫,咱家提醒过你,那里是凶地,去不得。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去巡查。”林烬说,“既然毓庆宫不太平,作为侍卫,自然要尽职尽责。”

“好一个尽职尽责。”吴公公冷笑,“但林侍卫似乎忘了,你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当侍卫的。查案有查案的规矩,你私自行动,坏了规矩,咱家很难办啊。”

“那公公想怎样?”

吴公公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过来。

纸上写着一行字:

【今夜子时,御花园荷花池畔,有人给你想要的答案。】

林烬抬眼:“这是?”

“有人托咱家转交。”吴公公淡淡道,“林侍卫若想知道十皇子案的真相,就去。若不想,就当咱家什么都没说。”

“谁托你的?”

“去了就知道。”吴公公起身,“记住,子时,一个人。多一个人,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烬看着那张纸,眼神冰冷。

这明显是个陷阱。

但,也可能是机会。

他需要决定,去还是不去。

———

酉时下值,林烬回到房间。

他将今天发现的几样东西摊在床上:东宫令牌,刻着“璟”字的铜钱,李顺的骸骨下找到的那本残缺名册,还有昨晚从白面具人那里得来的七号令牌。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检测到关键证物:东宫令牌】

【来源:太子府侍卫统领制式腰牌】

【持有人:赵无忌(太子府三等侍卫,永昌十一年失踪)】

赵无忌?

林烬想起李顺那本名册上,被划掉的七个人里,确实有个叫赵无忌的,去处是“东宫”。

原来赵无忌是太子府的侍卫,而且失踪了。

失踪的时间,永昌十一年,正好是父亲开始查军械案的前一年。

太巧了。

林烬继续翻看名册,在赵无忌的名字后面,发现一行极小的批注:

【疑与九幽楼有染,调离东宫,下落不明】

调离东宫?

也就是说,赵无忌可能因为和九幽楼有染,被太子府处理了。

那么他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毓庆宫的密室里?

除非……赵无忌没有死,而是被派到了毓庆宫,继续为九幽楼做事。

然后他和李顺一样,被灭口了。

林烬理了理思路:

永昌十年,李顺入宫,分到毓庆宫。永昌十一年,赵无忌因与九幽楼有染被调离东宫,可能也来了毓庆宫。两人在毓庆宫为九幽楼做事,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灭口。

而十皇子,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也被灭口。

灭口的人,是吴公公。

吴公公是九幽楼在宫里的眼线之一,编号“七”——昨晚那个白面具人掉落的令牌就是七号。

那么今晚约他去荷花池的,会是吴公公吗?

还是另有其人?

林烬决定去。

但不是一个人去。

他需要帮手。

曹淳给他的保命丹还有两颗,清心玉还在身上,但这些不够。他需要有人在外接应,以防万一。

但现在他在宫里,能信任谁?

几乎没有。

除了……曹淳安排的那个小太监。

那个小太监是曹淳的心腹,应该可靠。

林烬等到戌时,悄悄离开房间,来到前院西侧的杂役房。小太监住在这里,单独一间。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小太监探出头,见是林烬,连忙让进来。

“林大人,您怎么来了?”

“有件事要你帮忙。”林烬关上门,压低声音,“今夜子时,我要去御花园荷花池见一个人。你帮我做两件事。”

“您说。”

“第一,子时一刻,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去东厂衙门找曹公公,告诉他‘荷花池有变’。”

“第二,”林烬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不是十皇子那枚,而是普通的铜钱,但在上面刻了个小小的记号,“如果看见有人带着这枚铜钱来找你,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带他去见曹公公。”

小太监接过铜钱,仔细收好:“记住了。林大人,您要小心,御花园夜里……不太平。”

“我知道。”

林烬交代完,又悄悄回到自己房间。

他换上了夜行衣,将绣春刀用黑布裹好,背在身后。清心玉贴身佩戴,保命丹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子时快到了。

他推门出去,融入夜色。

———

御花园在皇宫西北角,占地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池错落有致。夜里看去,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荷花池在御花园东南侧,夏天是赏荷的好去处,但冬天池水结冰,荷叶枯败,显得格外荒凉。

林烬到的时候,刚好子时。

池畔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枯叶,在冰面上打转。

他找了个假山后的隐蔽处藏身,静静等待。

一炷香过去了,没人来。

两炷香过去了,还是没人。

林烬心中警惕越来越强。

不对劲。

如果约他的人是吴公公,应该早就出现了。如果是别人,也不该迟到这么久。

除非……对方本就没打算现身,只是在等他放松警惕。

林烬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

一道黑影从假山后扑出,匕首直刺他后心!

早有防备!

林烬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去!

黑衣人武功不弱,至少有开脉二重,但比起林烬还是差了一截。几招过后,被林烬一刀斩断右臂,惨叫着倒地。

林烬踩住他胸口,刀尖抵住喉咙:“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狞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咬碎了毒囊。

又是死士。

林烬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亮起火光!

十几个侍卫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为首的,竟然是吴公公!

“大胆刺客!竟敢在御花园行凶!”吴公公尖声厉喝,“给咱家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

林烬瞬间明白了。

这是个局。

吴公公约他来,然后派死士刺杀。无论刺杀成功与否,侍卫都会“及时”赶到,将他当成刺客拿下。

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好毒的计策!

林烬不逃反进,绣春刀如游龙般展开,瞬间放倒三个侍卫!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吴公公大喊。

更多的侍卫冲上来。

林烬知道不能恋战,这里是御花园,动静闹大了,惊动禁军,他就真的插翅难飞。

他看准一个方向,朝着荷花池对岸冲去!

那里是一片梅林,可以藏身。

侍卫们紧追不舍。

林烬冲到池边,脚下是厚厚的冰层。他毫不犹豫,踏冰而过!

冰面很滑,但林烬轻功了得,几个起落就到了对岸。

回头一看,吴公公带着侍卫也上了冰面,但因为人多,不敢太快。

林烬钻进梅林,借着树木掩护,快速移动。

他要回毓庆宫。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确凿证据,然后离开皇宫。

只要证据在手,吴公公的陷害就不攻自破。

但当他回到毓庆宫前院时,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大开着。

有人进去过了!

林烬冲进去,房间里一片狼藉——床被掀翻,柜子被打开,所有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他在找什么?

林烬心中一动,冲到床板下——那里有个暗格,他藏东西的地方。

暗格被撬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东宫令牌、铜钱、名册、七号令牌……全都不见了!

吴公公派人搜了他的房间!

林烬脸色铁青。

现在证据没了,他成了“刺客”,还被吴公公陷害。

绝境。

但他还没输。

那些证据虽然重要,但他脑子里记着关键信息。而且,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林烬从怀中摸出那枚刻着记号的铜钱。

这是给小太监的。

如果小太监按约定,子时一刻没见他回来,就会去找曹淳。

现在已经是子时三刻,曹淳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他需要拖时间,拖到曹淳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

吴公公带着侍卫,追回来了。

“林侍卫,哦不,林刺客。”吴公公站在院子里,冷笑,“你跑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咱家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林烬走出房间,站在廊下。

“吴公公,你就这么急着杀我灭口?”

“灭口?”吴公公大笑,“咱家是捉拿刺客!你夜闯御花园,行凶杀人,证据确凿!来人,拿下!”

侍卫们再次围上来。

林烬握紧刀,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东厂办案!闲人退避!”

曹淳带着十几个东厂番子,冲了进来!

吴公公脸色大变:“曹……曹公公?您怎么来了?”

“咱家怎么不能来?”曹淳走到院子中央,冷冷扫了一眼,“倒是吴公公,深更半夜,带着这么多侍卫,在毓庆宫做什么?”

“咱家在捉拿刺客!”吴公公指着林烬,“此人夜闯御花园,杀害侍卫,罪大恶极!”

“哦?”曹淳看向林烬,“林总旗,有这回事?”

林烬摇头:“吴公公约我去荷花池,说要告诉我十皇子案的真相。但我到那里,就遇到刺客袭击,接着吴公公就带人来了。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

“胡说八道!”吴公公厉声道,“咱家从未约过你!曹公公,此人满口谎言,不可轻信!”

曹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吴公公,你说林总旗夜闯御花园,行凶杀人。那死者呢?”

“在荷花池畔!”

“带咱家去看看。”

一行人又回到御花园。

荷花池畔,那具黑衣人的尸体还在。

曹淳蹲下身检查,从尸体怀中摸出一块腰牌——毓庆宫的腰牌。

“这是毓庆宫侍卫的腰牌。”曹淳站起身,看着吴公公,“吴公公,你手下的人,为什么会扮成刺客,袭击林总旗?”

吴公公额头冒汗:“这……这一定是林烬栽赃!他从尸体上偷了腰牌,故意陷害!”

“是吗?”曹淳冷笑,“那咱家再问你,十皇子死的那晚,你在哪?”

“咱家……咱家在房里休息!”

“有人证吗?”

“毓庆宫的人都可以作证!”

“都死了,怎么作证?”曹淳的声音陡然转冷,“吴有德,你真当咱家什么都不知道?”

吴公公脸色煞白。

曹淳一挥手:“拿下!”

东厂番子上前,将吴公公按倒在地。

“曹淳!你凭什么拿我?!”吴公公挣扎,“我是淑妃娘娘的人!淑妃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淑妃?”曹淳笑了,“巧了,淑妃娘娘刚刚给咱家传话,说毓庆宫管事太监吴有德,勾结外贼,谋害皇子,罪该万死。让咱家……看着办。”

吴公公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完了。

他被抛弃了。

淑妃为了自保,把他卖了。

曹淳走到林烬面前,压低声音:“你查到什么了?”

“十皇子是被吴公公下药害死的。毓庆宫书房有密室,里面有具骸骨,是内侍省的李顺,还有东宫侍卫赵无忌的令牌。”林烬快速说,“吴公公是九幽楼的人,编号七。昨晚袭击我的白面具人,就是他。”

曹淳点头:“够了。这些证据,足够定他的罪。但……”

他顿了顿:“东宫令牌的事,烂在肚子里。太子那边,咱家会处理。”

林烬明白。

涉及太子,就是天大的事。曹淳不让他继续查,是保护他,也是在保护这个案子。

“那十皇子案……”

“结案。”曹淳说,“吴有德谋害皇子,人证物证俱在,三日后问斩。至于幕后是否有人指使……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因为再查下去,会牵扯出更可怕的东西。

林烬沉默。

这就是宫里的规矩——有些真相,必须被掩盖。

“你做得很好。”曹淳拍了拍他的肩膀,“淑妃那边,咱家会去说。你父亲的事,她会兑现承诺。你现在可以出宫了,回锦衣卫衙门,等着升千户吧。”

林烬点头。

曹淳带着吴公公和东厂番子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烬,和满地狼藉。

雪又开始下了。

他站在雪中,看着这座吃人的宫殿,心中冰冷。

赢了,但没赢。

真相就在眼前,却不能碰。

这就是权力游戏。

但他不会永远被规则束缚。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

林烬转身,踏雪离去。

身后,毓庆宫的大门缓缓关闭。

像合上了一本血色的书。

皇帝李晟倚在榻上,面色略显疲惫,手中把玩着一枚和田玉镇纸。曹淳垂手立在下方,低声禀报着。

“……吴有德已招供,画押认罪,供词止于其个人贪财谋害皇子,未涉他人。三日后菜市口凌迟。”曹淳顿了顿,“毓庆宫一应人等已遣散,德妃娘娘那边,奴才已按陛下意思安抚,赐了南海明珠与佛经。”

“嗯。”皇帝不置可否,“那个锦衣卫,叫林烬的,你怎么看?”

“回陛下,林烬此子,可称一把锋利的孤刀。”曹淳措辞谨慎,“其父林啸便是忠耿办案之臣,此子行事更果决狠厉,于诏狱、宫外、宫内连破大案,且……身世清白,与朝中各方均无勾连。”

“孤刀……”皇帝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把好刀,用好了可斩荆棘,用不好也会伤及自身。陆炳那边什么意思?”

“陆指挥使递了份密呈。”曹淳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奏折,“他说林烬功勋卓著,然年轻气盛,骤升高位恐难以服众,建议擢升为试百户,历练一两年再委重任。”

“试百户?”皇帝轻笑一声,将那奏折随手丢在案上,“陆炳是怕朕往他的锦衣卫里塞沙子啊。兵部王尚书呢?他那个死在护城河的主事,案子不也跟林烬查的有关联?”

“王尚书……在朝会上只字未提,下朝后却去了首辅值房,谈了半个时辰。”

暖阁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赏银百两,锦缎十匹。”皇帝忽然开口。

曹淳一怔——这赏赐,对于林烬的功劳来说,太轻了。

“另外,”皇帝坐直身体,语气转为沉肃,“传朕口谕:锦衣卫总旗林烬,忠勇体国,连破重案,着即擢升为北镇抚司第三千户所千户,赐飞鱼服、绣春刀。令其七日内到任,整肃所务,以观后效。”

曹淳心中一震,深深躬下身:“奴才……领旨。陛下,此擢升是否过于……”

“破格?”皇帝打断他,目光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九幽楼的影子都渗到朕的皇子身边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在互相掣肘。朕需要一把快刀,一把他们算不透的刀,把这潭水搅一搅。”

他收回目光,看向曹淳:“你去宣旨。另外,告诉林烬——朕给他权力,也要看他有没有本事坐稳这个位置。锦衣卫里的明枪暗箭,是他第一道考题。”

“奴才明白。”

当日午后,圣旨便下达至北镇抚司。

陆炳接旨时面色平静,但手中的象牙笏板被捏得指节发白。指挥同知、佥事们神色各异。消息像一阵狂风,瞬间刮遍了锦衣卫上下。

一个二十岁的总旗,连越试百户、副千户、百户数级,直晋千户!

有人惊愕,有人嫉妒,有人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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