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唯一抬头对上墨景渊漆黑的眼睛,可那双眼睛里却毫无波澜,沉如墨,却隐约带着几分凉薄。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意从无声的蔓延开,直至四肢百骸。
疼痛入骨。
原来这才是真相。
所以墨景渊当年娶她,不仅仅是因为爷爷病重,更是为了从爷爷这里得到墨氏股权,从而击败墨二叔,顺利接管墨氏。
墨老爷子抬头看见满脸泪痕的盛唯一,心疼的皱眉,正准备叫她,却看见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踩着高跟鞋狼狈转身就往外跑。
“一一……”
见那抹瘦弱的身影消失,墨老爷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墨景渊,脸上尽是担忧,“还不去追?要是一一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墨景渊皱眉,起身追出去。
刚走到院落里就看见盛唯一弯腰坐进迈巴赫驾驶室,甚至都没叫司机送她。
墨景渊眯着眼,几步上前,不给盛唯一启动的机会,直接拉开车门,将盛唯一整个人拉出驾驶室。
“你……”
发什么疯?
墨景渊的目光触及她额头上的伤时,徒然变得深谙,嗓音低沉,“额头怎么伤了?”
“要你管!”
盛唯一的语气有些冲,边说边用力去掰开他钳制自己的手。
她想离开这里。
需要时间去消化刚刚发生的事。
可偏偏男人怎么都不肯放手。
盛唯一气急了,低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昨天她打了那么多电话,他都没接,现在却假装关心起来了?
有意思吗?
又想起刚刚大厅里,他和爷爷的对话,像是发泄般,更加用力,嘴里传来血腥味,她都没松口。
墨景渊皱眉,忽然冷哼一声,伸手捏住她圆润的下巴,眉宇间的阴郁几乎要溢出来。
追出来的管家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在背后惊呼一声,“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昏倒了。”
听到这话,盛唯一猛地推开墨景渊,焦急朝屋内跑。
墨景渊不紧不慢的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拭去自己手上的血渍。
野猫长出獠牙,会咬人了。
迈步朝大厅走,经过管家身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话。
盛唯一进门看见家庭医生正在给老爷子做检查,走过去,坐在一旁,正准备询问,医生倒是抢先,“少奶奶,你这额头看起来伤得挺重,照过CT了吗?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话刚落,原本昏迷的墨老爷子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屋内所有人,“……”
老爷,你露馅了喂!
墨老爷子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侧头看家庭医生,“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孙女瞧瞧?”
医生点头,“少奶奶,我替你看看?”
盛唯一笑着摆手,“不用,我在医院已经检查过,就是磕破了皮,过两天就好。”
“真的?”墨老爷子狐疑。
盛唯一乖巧的点头,“难道一一还能骗你不成?”
墨老爷子哼哼两声,看着盛唯一额头的伤,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你告诉爷爷,是谁伤了你?爷爷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盛唯一心里一暖,鼻尖发酸,伸手去抱住老爷子的手臂,撒娇,“我是你孙女,谁敢欺负我啊!只是在片场的时候,不小心撞在摄影机上。”
“什么破工作啊,不想做就别做了,家里又不缺钱,臭小子要是连你都养不起,”说着墨老爷子抬头,瞥见正走进来的墨景渊,翻了个白眼,冷声道,“那他赚那么多钱做什么?给自己打金棺材吗?”
所有人,“……”
盛唯一看墨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样子,微微扶额,心里也明白,他这是故意想要用他自己来缓解她和墨景渊自己的矛盾。
这三年,每次他们吵架冷战,老爷子都用这招,屡试不爽。
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但她也不会将昨天的事和盘托出,让他担心。
他的病是真的。
不然也不会常年在老宅配备家庭医生。
无论她和墨景渊走到什么地步,墨爷爷待她是真心的。
墨老爷子要求他们留在老宅。
盛唯一没有拒绝,陪着老爷子吃晚饭后,搀扶他回房,再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管家守在门口,恭敬的弯腰,将手里的药膏递给她,“少奶奶,这是少爷让刘医生开的除疤药膏。”
她愣了下,伸手接过,“王叔,不用骗我。”
管家尴尬。
“他呢?”盛唯一又问。
“少爷在房间。”
“嗯,王叔,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盛唯一抬步朝楼上走,王管家看她消瘦的背影,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老爷子当年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盛唯一并没有回房,站在安静的长廊,看着不远处,院子里的老榕树在夜色中摇曳生姿。
记得她刚来墨家,整夜整夜的哭,那会儿虽然墨景渊很烦她,总说她是爱哭鬼,却也会哄她,对她说静园以后会是她的家。
那会儿,她感觉得到墨景渊是喜欢她的,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了,甚至开始疏远她。
高三那年,她考上帝都大学,准备向他告白,却意外看见他和孟清禾在一起,很是亲密。
再后来帝都传言他们是金童玉女,很是般配。
她大哭了一场,便没再提告白之事。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语气中夹杂着不耐,“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盛唯一转身。
昏黄的灯光下,墨景渊穿戴整齐,应该是要出门。
她没有问。
只是安静看着他英俊性感的脸。
墨景渊眯眼,与不远处的女人对视。
那张脸仍旧精致明艳,却苍白安静得让他觉得有些不正常。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一趟浅水湾,我们谈谈?”
她不想在老宅跟他吵起来,刘医生说,爷爷血压太高,受不了刺激,一不注意会脑充血导致中风。
那可能就不会有当年的运气了。
墨景渊眼眸长长的眯了起来,“你想谈什么?”
盛唯一皱眉,还没开口,他手里的手机铃声疯狂的响了起来。
这个点了。
能毫无顾忌给他打电话的,除了孟清禾,她想不出还能有谁。
他没接。
铃声就一直响。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盛唯一抬眸,眼神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抬腿往房间方向走,却在经过男人身边时,被他伸手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