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硬闯就撒他脸上，然后从后门跑，去里正叔家。”
赵文茵攥紧了那个布包，小脸绷得紧紧的。
七岁的孩子，被生活逼得早熟。
赵文姝摸了摸她的头，没再多说。
当晚，隔壁张奶奶过来串门，带了一把野菜。
“文姝啊，你王婶子今天在村里到处说你的不是呢。说你偷了他们家的银子，还打伤了她弟弟。”
赵文姝接过野菜，笑了一声。“那张奶奶信吗？”
张奶奶噗的乐了。“我信个屁。那王寡妇什么德行全村谁不知道？就赵修城那瞎了眼的才被她哄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小姑娘带着俩孩子，日子不好过。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奶奶说，奶奶虽然帮不了大忙，但热水饭菜总是有的。”
赵文姝道了谢，送走了张奶奶。
回到屋里，她盘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天。
饥荒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她得尽快想办法攒够粮食和银钱，最好能在入冬前把房子修整一下。
赵文茵和赵文康已经睡了，两个小的挤在一起，睡得很沉。
赵文姝给他们掖了掖被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找了块空地蹲了下来。
神笔能画东西，那能不能画种子？
她提笔画了一粒麦种，种子出现在掌心，圆润饱满。
【消耗功德值10，剩余12490。】
赵文姝将种子埋进土里，浇了点水。
十文功德值一粒种子，一亩地需要上万粒，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但如果画出来的种子能正常发芽结果，那她只需要先种一小片，等收了粮再扩大。
问题是——地里没水。
赵文姝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连星星都透着一股燥热的光。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
她叹了口气，回屋躺下。
明天先上山，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天刚擦亮，村里还静悄悄的。赵文姝把背篓带子往肩上一挎，顺手掂了掂那把神笔画出来的柴刀。分量压手，刃口开得极好。
赵文茵起得早，正踩着小板凳在灶台前烧热水。
“门栓插死，谁叫门都别理。”赵文姝把水囊挂在腰上，叮嘱了一句。
小丫头点点头，把灶膛里的柴火往里捅了捅：“姐，早点回来。”
赵文姝应声出门。
村后的大青山连绵不绝。山脚下早被薅秃了皮，连草根都没剩下几根。大旱之年，人饿急了眼，什么都往嘴里塞。她没在山脚耽搁，迈开步子直奔深山。
原主身子骨弱，走了一阵便气喘吁吁。赵文姝停下歇脚，喝了口水。这副躯壳得慢慢调理，光靠大力菠菜那种外挂治标不治本。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暗了下来。
她用柴刀拨开前面的荆棘丛，仔细翻找。
运气不错，在一截枯木底下发现了一簇灰褐色的蘑菇。品相全齐，没毒。她蹲下身，连根挖起扔进背篓。
又往前走了两里地，地势陡峭起来。
崖壁缝隙里长着几株叶片边缘带锯齿的植物。赵文姝凑近看，是黄芩。镇上药铺伙计报过价的药材。远不如人参值钱，但胜在量多。
她手脚麻利地开挖。黄芩根系扎得深，柴刀这会儿派上了大用场。连刨带拽，大半个时辰弄出来两斤多。
正挖着，不远处的灌木丛晃动了两下。
赵文姝停下动作，握紧柴刀。
没有风，灌木丛的晃动不寻常。
“哼哧——”
粗重的喘气声传出。
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野猪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个头不大，饿得皮包骨，两根獠牙泛着白光。
野猪刨了刨前蹄，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赵文姝。它饿疯了，把人当成了盘中餐。
赵文姝没退。跑不过四条腿的畜生，把后背露给猎食者是大忌。
她前世打黑拳出身，生死局见得多了。野猪冲过来的那一秒，她侧身闪避，手里的柴刀照着野猪脖颈侧面劈了下去。
“当啷”一声钝响。
野猪皮厚，这一刀没砍透，只留下一道血口子。
野猪吃痛，嚎叫着掉头再次扑来。
赵文姝咬牙。原主这身子力气太小，根本发挥不出她的格斗技巧。
她意念一动，神笔出现在手心。
要在半空中画个什么？板砖？太轻。铁锤？费功德。
她直接画了一张捕兽网。
【消耗功德值500，剩余11990。】
一张粗麻绳编织、带着倒刺的大网凭空落下，正罩在野猪头上。
野猪横冲直撞，倒刺扎进皮肉，越挣扎缠得越紧。
赵文姝趁机绕到侧后方，双手握住柴刀刀柄，看准野猪耳后的软肋，用尽全身力气扎了进去。
刀刃没入一半。
野猪惨叫一声，四蹄乱蹬，折腾了片刻，咽了气。
赵文姝拔出柴刀，靠在树干上喘气。这一下抽干了她大半体力。
看着地上百十来斤的死猪，她犯了愁。整头扛下山太招摇，村里那些饿绿了眼的人能把她生吞了。
她动手解剖。柴刀锋利，顺着骨缝走。剔下两条后腿肉，切了半扇排骨，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垫在背篓最底下。上面盖上挖来的黄芩和蘑菇。
剩下的猪头和内脏，她挖坑埋了。血迹用泥土掩盖。
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分量不轻。赵文姝背起下山。
回到村口，日头偏西。
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闲汉，眼巴巴地看着路过的人。
“哟，文姝丫头进山了？”王二狗凑上前，眼睛往背篓里瞟，“弄着啥好东西了？给叔看看。”
赵文姝脚步没停，冷着脸回话：“几把破草根，你要吃？”
王二狗撇撇嘴：“抠搜样。你爹娘不要你，以后有你讨饭的时候。”
赵文姝懒得理。跟烂人多说一句都嫌费唾沫。
拐进老宅巷子，远远看见自家门前站着个人。
是刘招娣。
刘招娣探头探脑，手里端着个破碗。
赵文姝走近：“干嘛？”
刘招娣吓了一跳，碗差点掉地上。她缩着脖子，小声说：“文姝妹妹，娘让我来借点粮。家里揭不开锅了。”
赵文姝气乐了。
王美芳昨晚刚来下药被揍，今天就派女儿来借粮。这脸皮厚得能挡刀。
“没有！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