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招娣扑通跪下了，眼泪吧嗒吧嗒掉：“求求你了。借不到粮，娘会打死我的。”
她撩起袖子，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掐痕。
赵文姝看着她。同情？谈不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原主被打死的时候，刘招娣在旁边看着，连句求情的话都没说过。
“你挨打是你娘打的，找我哭不着。再不走，我连你一块打。”赵文姝扬了扬手里的柴刀。刀刃上还沾着野猪血。
刘招娣看见血，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赵文姝推门进院，插好门栓。
赵文茵和赵文康从屋里跑出来。
“姐！”
赵文姝把背篓卸下，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去拿个盆来。”
赵文茵拿来木盆。赵文姝把上面的黄芩和蘑菇扒拉开，露出底下的树叶。
打开树叶，红白相间的野猪肉露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肉，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赵文姝都听见了。
“肉……”赵文康咬着手指头。
“姐，你打猎了？”赵文茵压低声音，生怕隔壁听见。
“山上捡的死猪，运气好。”赵文姝扯了个谎，把肉放进盆里，“今晚吃肉。茵茵去生火。”
赵文茵动作麻溜，不一会儿灶膛里就燃起了火光。
赵文姝把排骨剁成小块，先焯水去血沫。没葱姜蒜，只能用树林里顺手摘的野花椒去腥。
大铁锅烧热，用肥肉炼出一点荤油。排骨下锅翻炒，滋啦作响。肉香味顺着烟囱飘了出去。
她又切了一块瘦肉，剁成肉沫，混着蘑菇煮了一锅浓汤。
饭桌上，一人一大碗肉汤，半碗排骨。
赵文康抓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也不舍得吐出来。
“慢点，锅里还有。”赵文姝给他擦了擦嘴边的油。
赵文茵吃得秀气，但速度一点不慢。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吃饱喝足，两个小家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门槛上消食。
赵文姝收拾好碗筷，把剩下的肉用盐腌上。大热天放不住，明天得拿去镇上换钱。
隔壁张奶奶家。
老两口喝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闻着墙那头飘来的肉香。
“这赵家大丫头，哪来的本事弄到肉？”张老汉吧嗒着旱烟袋。
张奶奶叹气：“管人家呢。那几个孩子苦到头了，老天爷赏饭吃。你少出去乱嚼舌根。”
“我懂。”
另一头，赵修城家。
王美芳指着刘招娣的鼻子骂：“废物东西！连点粮食都借不来，养你有什么用！”
刘招娣缩在墙角哭。
赵修城坐在桌边，脸色铁青。他饿得头晕眼花，书都看不进去。
“行了，别骂了。吵得人心烦。”赵修城拍了拍桌子。
王美芳凑过去：“当家的，那死丫头肯定有钱。昨天她搜走那么多，指不定藏哪了。咱们得想办法弄回来。”
赵修城冷哼：“断亲书都写了，里正也作证了，怎么弄？”
“断亲书算个屁。你是她老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大不过一个孝字。她手里有钱不孝敬亲爹，告到衙门去她也得挨板子。”王美芳眼珠子一转，“过两天镇上集市，她肯定得去买东西。咱们找人半路截住她。”
赵修城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默许了。
他这科举之路处处要钱，那二十几两银子是他下半年的束脩。被赵文姝拿走，等于断了他的前程。这口气他咽不下。
夜深了。
赵文姝躺在床上盘算。
今天买卖黄芩能换点铜板，野猪肉也能卖个好价钱。
不够。
饥荒年，最缺的是水。
她调出神笔界面。
【功德值：11990。】
如果在院子里画一口井，需要多少功德？
她试着在泥地上画了个圆圈，写下“水井”两字。
【提示：画出活水井需消耗功德值10000点。】
赵文姝倒吸一口气。一万点。这几乎是她全部的家当。
没有水，种不了地，也活不长久。村里那口老井已经快见底了，每天排队打水的人能打出脑浆子来。
干了。
她握紧神笔，沿着泥地上的圆圈重新勾勒。笔尖泛起微光，一笔一划，稳重扎实。
画完最后一笔。
【消耗功德值10000，剩余1990。】
院子中央的泥地开始往下塌陷，青砖砌成的井壁凭空出现。
泥土翻涌，井口成型。
赵文姝站在井边往下看。黑漆漆的井底，传来清脆的滴水声。
水位慢慢上升，清澈甘甜的地下水冒了出来。
她找来木桶，打上来半桶水。
喝了一口。凉爽，解渴，带着地下水特有的清甜。
有了这口井，生存的底气算是攒足了一半。
她找了几块破木板把井口盖严实，上面压上磨盘。财不外露，水也一样。
第二天清晨。
赵文姝背着腌好的野猪肉和黄芩，再次前往清水镇。
刚出村口，路过一片小树林。
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从树后闪了出来，挡住去路。
领头的是个光头，手里掂着根木棍。
“小丫头，去哪啊？”光头上下打量赵文姝的背篓。
赵文姝停下脚步。
大清早的，专门在这儿堵她。
“借过。”赵文姝语气平淡。
“借过行啊，留下买路财。”光头拿木棍敲了敲手心，“听说你手里有二十多两银子。拿出来，哥几个不为难你。”
赵文姝明白了。赵修城和王美芳找的人。
这两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她把背篓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钱没有。命有一条，你们敢拿吗？”
光头啐了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把她绑了搜身！”
两个汉子扑了上来。
赵文姝没退半步。
她矮身躲过左边汉子的抓挠，右拳蓄力，一记精准的勾拳砸在对方下巴上。
下颌骨脱臼的脆响传来，汉子翻着白眼倒地。
右边的汉子愣了一下，木棍砸下来。
赵文姝侧身让过，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侧面。关节反向弯曲，汉子惨叫着跪在地上起不来。
不到十息功夫，废了两个。
光头傻眼了。这哪里是小丫头，这是活阎王。
他扔了木棍转身就跑。
赵文姝没追。她捡起地上的木棍，走到跪在地上的汉子面前。
“谁让你们来的？”
汉子疼得满头大汗：“是……是赵修城婆娘给的信。说你身上有钱，抢到了分我们一半。”
赵文姝把木棍扔在一旁，背起背篓。
“回去告诉王美芳。她的命，我先记账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