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两个小家伙怎么想,最终都跟着沈南衣上了山。
他们在前面带路,沈南衣跟在后面,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她发现这里确实如后世一样,所谓的西南郡,应该就是后世的云贵川地区,这里虽贫穷落后,但好在能自给自足。
而且不管外面如何战火连天,都烧不到这里来。
三人走了小半个时辰。
所过之处,只见野菜都被挖得差不多了。
因为朝廷连年征兵,赋税也跟着涨,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即便在这偏远的大山之中,每年交了税粮也所剩无己了。
所以粮食不够吃,就只能到这山上挖些野菜野果什么的,以此裹腹。
沈南衣带着二宝和三宝寻了好几个山头,都只挖到一些油苕和马齿苋。
虽然这两样也能吃,但毕竟是野菜,当不了主食。
中午她已经把最后半罐糙米给煮了,晚上若再挖不到吃的,就只能靠这些野菜充饥。
沈南衣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牙酸。
这时,前方一株植物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见那是一根约半人高的块茎类植物,叶柄上有斑驳的蛇纹,叶子很大,像一把撑开的伞。
她抬脚往那边走。
三宝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不能过去,爹爹说了,那是烧喉根,吃了会烂喉咙的!”
沈南衣一愣。
烧喉根?
她反应过来,这里的人应该还不知道这东西叫野魔芋,野魔芋在没有经过处理时,确实会有灼烧喉咙引发中毒的现象。
但是处理好以后,就会变成一道美食。
元代就有记载:“救荒之法,山有粉葛、蒟蒻(jǔ ruò)、橡栗之利,则此物亦有益于民者也。”
这其中的蒟蒻,指的就是魔芋了。
沈南衣笑道:“别怕,我知道这东西,它虽然有毒,但处理好以后是可以吃的,不信晚上我做给你们试试。”
她说完,就拿出工具,照着那株野魔芋的根部开始挖起来。
不挖不知道,这一挖,竟然发现前面的一小片山坡上长的全是野魔芋。
连绵起伏,至少也有三四百株。
沈南衣有些兴奋了。
将土挖松动以后,她揪着叶柄往外一拔。
“啵!”
地下的茎块就全部被拔了起来,粗略一看,光这一根至少就有四五斤。
足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沈南衣无比高兴,她指挥两个小家伙把背篓拿过来,然后把附近好挖的几株全挖出来了。
要不是工具不趁手,她非得把这片山头的全挖回去不可!
二宝和三宝远远看着,都惊呆了。
这个坏女人是疯了吗?
那可是烧喉根啊!
村里曾有人在荒年挖了烧喉根回去吃,最后要么是喉咙痛要么是拉肚子,最严重的一个,还死了呢!
坏女人居然也要挖回去吃?!
两人的心里都无比焦急。
但是他们不敢拦着沈南衣,怕惹恼了对方,对方会打他们。
三宝纠结的咬着手指,小声道:“二宝,该怎么办啊?”
坏女人如果晚上真的煮烧喉根,他们吃还是不吃?
呜呜呜……她还小,她不想死啊!
二宝紧紧的攥着拳头,半响,才咬牙道:“不管她!她想死就自己去死好了,咱们晚上说什么也不能吃。”
对!
只要他不吃,他就不会死。
他也不会让爹爹和大宝吃的!
沈南衣正专心致志的挖着野魔芋,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挖完野魔芋,她又挖了几株野菜,比如说什么野葱、折耳根、蕨菜……但凡是能吃的,都统统挖回去。
最最惊喜的是,她还发现了好多野山药!
这山药虽没有后世那种铁棍山药好吃,但在这个时代,也是不可多得的主食。
沈南衣连忙将它一并挖了。
为了更有营养,她甚至还在临时时,上树掏了几窝鸟蛋。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自然环境就是好啊,走进树林里,几乎每颗大树上都筑着一个鸟窝。
沈南衣没好意思掏太多,约莫着有四五十个,就收手回家了。
到家时,已经暮色四合。
谢归玉正坐在西卧房里看书。
大宝则是坐在他对面,拿着一截枯树枝在沙盘上练字。
听到声音,他连忙往窗户外一看,欣喜的道:“他们回来了。”
沈南衣先进厨房把背篓放下,给自己倒了碗水喝,然后才端着两碗水进了西屋。
她把水递给二宝和三宝,然后道:“我去做饭,野魔芋需要草木灰,你们谁去给我烧些干净的草木灰过来。”
几人面面相觑。
谢归玉皱眉:“野魔芋?”
二宝弱弱的说:“就是烧喉根,坏……她挖了好多烧喉根回来。”
谢归玉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他冷冷的看向沈南衣。
“沈南衣,你贼心不死,还想毒害大宝二宝和三宝?!”
村里人谁不知道烧喉根是有毒的东西。
否则山上那么多,怎么没见人挖来吃?
谢归玉的眼睛里一时翻涌着怒气,浑身所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仿佛要将空气都凝结成寒霜。
沈南衣见状,直接就被气笑了。
“谢归玉,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看上去有那么弱智,会明知道有毒还挖来给孩子们吃吗?”
“我说了我有办法把它的毒性祛掉,你们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反正待会儿没干活的人,今晚没有饭吃。”
她说完,转身往厨房里走。
那态度一看就是生气了。
沈南衣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她越是对这几人和颜悦色,他们可能越不会相信她。
但是如果态度稍加冷厉一些,他们倒安心了,觉得她不至于犯这种蠢。
果然,三宝见沈南衣真的生气了,纠结了下,然后弱弱的道:“要不我去?”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她怕死,但是也怕没有饭吃。
她真的好饿……
“三宝!”二宝急声道。
这时,反倒是大宝冷静下来。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对三宝道:“烧个草木灰而已,也不是不行。”
吃不吃另说,反正先看看她想搞什么名堂。
他说完,又看向谢归玉。
“爹爹,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