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本古籍上有这首诗,我也算是熟读四书五经,为何就没看到过。”
“这王贵昌读的书有这么多?”
“可恶啊,为什么王贵昌运起那么好,要是我知道,这会就是我上去装了。”
一群人有羡慕,有抱怨,有懊悔。
王贵昌这般说,那定是有迹可查。
姜琦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首诗是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这周朝还是一个不存在于华夏历史上的朝代,他从哪本古籍上看到的。
看周围人的反应,看样子是压根就没听过这首诗,既然不知,这家伙为什么不说是自己所创?
姜琦很是怀疑,但也不由得提心吊胆,一旦让这家伙一字不差的说出来,那么成为周康明老师的事只怕是华为泡影了。
“各位听好喽,这首诗叫【离草】,全文乃是: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不过寻常景,何必费词工。”
“呼……”
姜琦长长的松了口气,起初看王贵昌一脸自信的样子,还以为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到头来,也只有两把刷子。
“王兄,这真是你从古籍上看的诗?前半句惊艳万分,后半句啥跟啥啊。”
“看样子这位前辈也不怎么样,半吊子的货。”
“既如此,这首诗的前半句可以挂在怡翠楼,让能者补齐。”
王贵昌念得后半句虽然狗屁不通,但没人敢质疑他,谁质疑,谁就补齐后半句,这帮人考取举人都费劲,还补诗。
这反应,正是王贵昌想要的,这样明日就无人再谈论他,而是盯着周康明抄诗的事不放。
“还以为今天会有幸见到千古绝诗出世,没想到也只是一个笑话。”
“既然这首诗无主,那便留在怡翠楼,当一首残诗。”
“另外,吴少今天的诗已经做出,以命人送来,其他才子若是无诗词展露,那么研读一遍吴少的诗词,便结束今日的斗才环节。”
司仪说完,便开始朗诵吴少派人交来的诗词。
姜琦本想替这不争气的东西出头,念出完整的“赋得古原草送别”时,司仪突然开口。
司仪口中的吴少,原身是没有半点印象,不过能一天创作一首佳作,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否则绝无可能在怡翠楼久居。
如今刚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领教领教吴少的诗词水平。
司仪面带桃花的朗声开口。
“【咏佳人】,窗前轻立影纤纤,眉目分明似画添。一笑春风生暖意,不施脂粉自嫣然。”
“吴少不愧是吴少,随手一首小诗,就能写到姑娘心里。”
“看样子今日依旧是吴少拔的头筹……”
有点水平,但不多,不过跟王贵昌这半吊子,以及这帮连上去丢脸都不敢的人强不少。
“慢着。”
姜琦站起身,叫停司仪的宣判,一步一跛的朝戏台走去。
“这位公子,你是何人,很是面生,第一次来怡翠楼吗?”
司仪嘴角弧度很标准,眼底没温度,姜琦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家伙对自己客气归客气,就是透着一股 “看不起”。
“在下姜琦,文和二年的秀才,是周府特聘的教书先生,专门教导周家二少,周康明学识。”
姜琦自报家门,给自己安了个子虚乌有的头衔。
在他看来,就凭这帮人的文采,自己一首“赋得古原草送别”,完完全全能让周家家主周明礼八聘大礼请自己去教导周康明。
“是您啊…您有诗?”
“我没有。”姜琦摇了摇头。
“那是?”司仪笑不露齿,说话轻声细语。
“我家少爷方才那首诗,并非王贵昌所言,这诗乃是我家少爷在我的教导下,偶然间游过一处田野处,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诗。”
“我家少爷为这首诗取名“赋得古原草送别”,并非是什么离草。”
“方才我家少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才学,只是过于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忘却了后面的诗句。”
姜琦说完,在场无一人不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姜琦的眼神,更像是看傻子一般。
泰安州谁人不知周康明的德行,就这会,那周康明就跟傻了一样在那呆滞的坐着,要是没人喊他,怕是能坐化一般。
司仪俏脸那职业化的笑,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她眼中,这人就是来捣乱的。
周康明能作诗,和鬼说,鬼都得气的生出血肉。
可这家伙有没在怡翠楼动手,司仪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将人轰出去,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周家二少,周康明也只是不爱惹事,但不代表周家做不到让怡翠楼干不下去。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请周少爷补齐诗句,好证明黑白。”司仪笑眯眯的说道。
“我家少爷还在慌神之中,由我来代少爷补齐剩下的诗句。”
“都行,只要能将这千古绝唱流传出来便可。”司仪。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此作,可还算佳作?”
姜琦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久,整个门厅都静的鸦雀无声,因为他们是第一批,见证这千古绝句诞生之人。
这一刻他们仿佛看到,原野上长满茂盛的青草,每年都会枯死一次,再破土而出一次。
无情的野火不能把草烧光,春风一吹,小草又重新长出来的生机。
芬芳的青草长满古老的道路,阳光下翠绿的颜色一直连到荒凉的城外。
在此等唯美盛景之地,又要送别朋友离开,茂盛的青草就像是满满的离别之情,道不明,言不清。
“好!”
突然,不知谁大喊一声,现场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掌声,振聋发聩。
几乎所有人都在此刻无比激动,见证千古名诗的出世,可比亲自创作更加激动人心。
当然,除了一人,王贵昌,此刻他的脸比煤炭还黑。
因为他知晓,过了今晚,他王贵昌就成了泰安州,不…整个南关道最大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