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似笑非笑,如同案板上的羔羊的目光,盯着吴勇。
吴勇心底发憷,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怕…小爷会怕你这穷秀才,书呆子,细酸!”
“呵呵…”
姜琦冷笑一声,晃着柴刀,缓步靠近。
身子随着脚步,一沉一抬,明显跛行。
这一刻的姜琦,像是战场厮杀到最后的老卒,身上散发杀伐可怖的气息。
渐渐地姜琦速度加快,王寡妇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瘸腿姜…姜瘸子…”
“姜琦…姜哥…”
“姜哥…姜爷爷…我错了,饶我一命。”
就在姜琦手中的柴刀快要砸向吴勇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欺软怕硬,更别说姜琦这家伙是要跟他拼命。
吴勇就是再恶,也不敢随意拿自己的命去跟人拼。
虽然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姜琦是怎么杀了赵友为的,但他能感觉到这家伙是真要跟自己拼命。
姜琦握着柴刀的手停在半空,看吴勇的眼神如同看垃圾,他将柴刀贴在吴勇的脖子上。
“窝囊废!呸!”
“我打的猎物呢。”
“什么猎物?”
吴勇一脸茫然,眼中满是泪水,言语磕绊。
“一只羊,四只兔子,两只鸡。”
“那是您打的?”
吴勇的语气客气了几分。
姜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在…在那…我带您去。”
不得不说,吴勇不愧为十里八乡有名的老赖,普通人家的仓房中,能有一两袋粮就已经算是富饶家庭了。
这吴勇外表看着其貌不扬的仓房中,光是肉就挂了半面墙,地上更是堆了七八袋的粮,菜更是摆满货架。
想都不用想,这些东西,定是吴勇从谁家坑蒙骗抢来的。
“姜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捡了您得东西,您拿走。”
吴勇半弓着身子,满脸谄媚。
姜琦深吸口冷气,又呼出。
这世道,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绝无出头之日,反而像吴勇这般,家财丰厚。
关键平日里这吴勇从不显山漏水,谁能想到这家伙如此富有。
看着吴勇那一脸谄媚的模样,姜琦越看越感觉恶心。
忽的,他伸手捏住吴勇的耳朵,手中的柴刀手起刀落,直接将吴勇的耳朵割了下来。
“啊…啊…啊…”
吴勇疼的撕心裂肺,身形扭曲,表情狰狞。
“这一刀,是还我这断腿!”
扔掉耳朵,姜琦将羊,兔子,鸡打包,不过有一只鸡已经被吴勇消化,索性拿了一大块猪腿顶替。
“你想报复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可要动我妹妹一根手指,我必跟你板命,还有…”
“把耳朵捡起来!”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吴勇才敢起身,捡起被割掉的耳朵。
直到现在,吴勇依旧不敢置信,一个平日里捧着本书,嘴里满口者也,者也的人,竟会有如此恐怖的一面,比之战场上的杀才不遑多让。
“村长,赵友为…”
吴勇顾不得疼痛,眼下确认赵友为的死活比什么都重要。
赵友为活,他才能继续靠坑蒙骗抢偷度日,赵友为死,他再做此等之事,将无人庇护。
“哥哥,血…发生了什么?”
姜芸满是担忧,都快急哭了,这两天她受到的刺激,是出生以来最猛烈的一次。
姜琦一昏迷就是一整天,好不容易醒来,出去一趟身上竟又现血迹。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姜芸不停地检查姜琦的全身。
“好了好了,我一点事都没有,这血不是我的。”
姜琦抚摸着姜芸的头,而后将一麻袋的猎物放到地上。
“哥哥昨天可是在山上打到了不少猎物,足够咱们吃一个月的。”
“这是猪后排腿,这是山上的乌鸡,这是野兔,这是……”
姜芸泪眼汪汪,满眼心疼,一直在姜琦身上,她丝毫不在意那满满当当的吃食。
谁都知道山上的野货很多,可却没几个人能真正打到猎物,没有老猎人带,甚至都发现不了猎物。
更别提带回这些猎物的人,是她那平日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哥哥。
姜琦每拿出一只野货,姜芸的眼中便多一分心疼。
她不敢想象,一个人,究竟要怎么打到这些野货。
姜琦正准备掏羊时,就被姜芸整个抱住,止不住的抽泣。
姜琦一愣,这种感觉他说不出,两世为人,姜芸是他第一个血肉至亲。
姜琦只感觉,值了,所做的一切值了。
半响,姜琦才不舍得推开姜芸,因为他的肚子已经在咆哮。
“东西我都带回来了,吃的就靠你了,我快饿死了。”
“包在我身上。”
不到一会的功夫,满满的一盆肉就端了上来。
第一口吃到嘴里,姜琦的面色就变了。
这肉除了咸,就是苦柴,放到穿越之前,完全可以连盆带肉一块扔了。
“穿越过来最难以忍受的,竟然是吃食,没有大料的辅助,这肉不如菜。”
姜琦心中腹诽,口中咀嚼的动作不停,他不能吐,姜芸就在对面眼巴巴的盯着他。
“好吃吗,好吃吗,好吃吗?”
姜芸孜孜不倦,两只眼睛布灵布灵的。
“好…吃…”
姜琦生硬的吐出两个字,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先解决吃的问题。
“我睡了多久?”
“一天。”
“一晚上啊。”
“一整天。”姜芸摇着头,伸出一根手指。
“那期间可有人来找麻烦?比如衙门的人。”
“没有,没有人来。”
姜琦松了口气。
整整一天的时间,县衙都没有派人来抓自己,看样子赵友为的命是保住了。
人命官司没背上,可这家伙活着比死了麻烦还大。
赵友为不是什么善茬,右脚肯定是废了,走哪都会被人叫独脚鸡。
一旦让他恢复过来,肯定会更加疯狂的报复自己。
吏舍厕中鼠食不絜,近人犬,数惊恐之。
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庑之下,不见人犬之忧。
想要在这烂掉的大周朝活的像个人,就要做那仓中鼠。
至少死之前,是个饱死鬼。
若羽翼丰满,登大宝之堂也有何不可。
在古代,无权无势,普通人毫无翻身可言。